只要领头的人一死，那变法自然也就成了无头苍蝇，折腾不起来了。
“他们敢动这种心思！”
朱标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朱已经先炸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面怒容。
朱樉幽幽地叹了口气。
“在这世上，为了利益，他们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历史上唯一一个亲自下场搞变法的皇帝是王莽。”
“至于他的结局如何，想必也不用儿臣再多费唇舌了吧。”
朱标眼里满是担忧，急切地说道：“那二弟你这么干，岂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随时都有危险？”
朱樉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而开始安慰起自家大哥。
“放心吧，儿臣现在好歹顶着个‘农圣’的名头，他们就算再恨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死手。”
“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我这圣人的招牌来就行了。”
听了这话，朱标和老朱的脸色虽然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他们心里都清楚，朱樉这分明是在宽慰家里人。
真要把那帮文官逼到了绝路上，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朱元璋对这些文人本来就没多少好感。
此时朱樉的话，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那个把他当傻子糊弄的杨宪。
当即，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
“老二，你只管放手去干，谁要是敢拦着，咱和你大哥就是你最硬的靠山！”
朱标也跟着点头道：“二弟，遇到难关千万别一个人扛，只要是对大明好的，大哥绝对站你这边！”
“那儿臣就先谢过父皇和大哥了。”
……
就在朱樉和家里人商量改革科举的大事时。
朱标的那位侧妃吕氏，也正趁着过年省亲的机会，悄悄回了趟吕府。
吕氏见到了自家老爹吕本。
行过礼、问过安后，父女俩便坐在后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东宫里的琐事。
说着说着，话题自然就转到了朱樉非要讨个“会试主考官”当的事情上。
“爹，秦王立了那么大的功，什么封赏都没要，偏偏只要了这个主考官的差事，您觉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吕本捋了捋胡子，没直接回答，反倒考起了自家闺女。
“那你心里是怎么看的？”
吕氏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说道：“女儿琢磨着，秦王是想趁着这次科举，在朝堂上安插他自己的人手。”
“这位秦王殿下……怕是惦记上太子爷那个位置了。”
吕本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的神采，笑着点了点头。
“能看透这一层，倒也不枉爹平日里对你的教诲。”
“爹您谬赞了，还不都是跟在您身边学到的那点皮毛。”
夸完之后，吕本却又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唉，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要是换成个男娃，凭你这份心思，在朝堂上混个九卿之位怕是不难。”
吕氏赶紧柔声安慰道：“爹您别这么说，女儿虽然不能入朝为官，但只要坐稳了太子的枕边人，照样能帮衬家里。”
吕本点了点头，沉吟道：“以秦王现如今那份功绩和手腕，对储君之位动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昨儿晚上我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才琢磨明白他为什么没直接管皇上要名分。”
“为什么呀？”吕氏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皇上那个脾气，只要太子没捅出破天的大篓子，皇上绝不会动废立的心思。”
“他要是现在冒冒失失地去抢，估计不但抢不到，连他那个藩王的位置都要丢了。”
“所以他这才绕了个弯子，先弄个主考官的名分当当。”
“我猜他是想先撒下一张网，在朝廷里埋点自己的人，至于以后能不能派上用场，那就是看天意了，也算是一步闲棋。”
吕氏眼里写满了忧虑。
“那咱们是不是得使使劲儿，让他把这事儿给办砸了？”
“秦王现在顶着圣人的名头，等过几天朝廷昭告天下，那名声可就真盖过天了。”
“要是真让他顺顺当当地办完了科举，那以后中举的学子，岂不是都要管他叫一声老师？”
“这长久下去，太子的位子还能坐得稳吗？”
“门生”这两个字，说起来能追溯到春秋那阵子，不过那时候叫法不一样，大家都称呼为“门人”。
在那会儿，不管是当面磕头拜师的，还是钻研前人学问把自己当成传人的，都能算作某人的门下，像孟子就能说是孔子的传人。
到了西汉，“门生”这个词才正式冒了出来，意思也差不多。
等进了东汉，这名号才分得细了些，只有亲手教出来的才叫“弟子”，要是隔了一层的，那就只能叫“门生”了。
而且在汉朝，这词儿还带着一股子官场味。
那时候选官看的是“察举制”，地方上的大员把优秀的人才推给朝廷。
举荐人的官儿被叫作“举主”，而被推上去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就成了举主的“门生”。
《后汉书》里讲袁绍的时候就提过。
袁家四代人在朝廷里扎根施恩，那门生和老部下简直多得数不过来。
曹操当时就担心，袁绍要是把这帮英雄豪杰都聚在一块，那天下哪还有别人的份。
再到后来唐朝兴起了科举，这种关系就更牢靠了。
考生把主考官叫作“座师”，自己则低头自称“门生”。
其实说白了，这玩意儿跟道上拜码头没啥两样。
对考生来说，认个老师就能进圈子，能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少走点弯路。
毕竟上头有没有人罩着，那前途简直是天差地别。
对考官而言，这关系就意味着大把的选票和人脉，以后办事方便得很。
到了宋朝那会儿，太祖赵匡胤觉得这风气太坏了，搞得考官像土皇帝一样，于是弄了个殿试。
让皇帝亲自来最后把关，分数也是皇上给。
他的本意是想让大家都当“天子门生”，别去拉帮结派。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