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站着个像发面馒头一样的中年油腻胖子。
那肚子圆得像怀了胎，头发也没剩几根，满脸冒着令人反感的油光。
要是这儿有云南当地人，肯定能认出来，这货就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富商，贾善仁。
不过此刻这位“大善人”在韩灵儿面前，却老实得跟孙子一样。
虽然他平日里最爱美色，但面对韩灵儿这种仙女级别的存在，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贾善仁低着声气问：“圣女，您觉得朱樉突然搞这么一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韩灵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凤阳那次，咱们圣教在朱樉手里栽了大跟头，损失惨重。”
“从那以后，我仔细钻研过他的一言一行。”
“这人做事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其实每一步棋都走得很深。”
“现在咱们手里关于他的情报还是太少了，一时间我也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惜韩灵儿这种自诩聪明的人，往往最容易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她以为朱樉在挖坑。
却不知道朱樉这次卖船，纯粹是因为他手头紧，想捞一笔钱。
顺便让民间的力量也帮他分担一下探索大海的成本。
“那……咱们到底去还是不去？”贾善仁试探着问。
“去，必须得去。”韩灵儿语气坚定。
“不管他朱樉卖的什么药，飞剪船这种战略级的宝贝，咱们圣教一定要抢到手。”
以韩灵儿的远见，她也能预见到未来海上贸易的红利。
而且对于白莲教这种组织来说，大海才是最好的退路。
抢到船，不仅能搞到大量军费，还能以此为借口招兵买马。
甚至可以打造一支属于白莲教的海上军团！
到时候时机成熟，就能以此为跳板，直接杀回中原夺了朱家的天下！
“贾善仁，这次应天之行，我亲自陪你走一趟。”
贾善仁吓得冷汗直流：“圣女，那可是朱元璋的老窝，太危险了，我带人去就行了。”
韩灵儿摆摆手：“飞剪船关系到圣教的兴亡，不亲自看一眼我不放心。”
“可是圣女，京城到处都是锦衣卫的耳目，万一您的身份暴露了……”
“什么身份？从现在起，你就是去应天做生意的云南商人，我就是你随行的女儿，咱们跟白莲教半点关系都没有。”
“再说，本圣女法力高强，就算真出了事，谁也留不住我。”
贾善仁心里苦啊。
您是能飞天遁地，我这百来斤肥肉可跑不动。
万一被抓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锦衣卫的折腾。
韩灵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淡淡说了句：“放心，我会保你一条命的。”
“那……属下遵命，就是委屈圣女您当一回我的‘女儿’了。”
韩灵儿点点头：“时间紧迫，你手里现在能拿出多少现钱？”
贾善仁算了算：“差不多十万两银子吧。”
“这远远不够，把那些带不走的闲置产业都卖了，圣教总部也会拨一笔专款，这次咱们必须带几艘船回去！”
“是，属下明白。”
不光是韩灵儿，全天下有眼光的人都在动。
很多没收到请柬的中小商人，也没打算在旁边看戏。
他们知道自己财力有限，于是纷纷找老乡、找同行，打算合伙集资去碰碰运气。
至于进场资格，他们觉得只要兜里有银子，秦王殿下肯定不会把财神爷往外推。
而远在西安，朱樉自己的老根据地，那里的商界已经不是沸腾，而是快炸锅了。
西安虽然不靠海，但这些商人可都是朱樉亲手带出来的“精兵强将”。
他们的胆识和眼光，绝对是目前大明最顶尖的那一批。
不靠海怎么了？
那刚好说明咱们需要这种快船去南方抢地盘啊！
要是海上的生意更赚钱。
大不了把西安这边的生意交给职业经理人，全家老小搬到海边去！
而且这些商人心里最清楚飞剪船的底细，毕竟那船就是在西安造船厂里诞生的。
这东西无论是跑远洋还是跑内陆运河，那效率都是传统木船没法比的。
所以，西安的富户们为了去应天竞标，也开始大规模抛售房产和铺子，疯狂套现。
这种大规模的资金抽离，差点让西安的金融市场当场崩溃。
好在苏氏布庄的掌门人苏婉儿反应快，立刻把各家的大老板叫到了一块。
她给大家分析了利弊，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
苏婉儿建议西安的所有商户干脆拧成一股绳，共同成立一个专门针对海外贸易的新型商会。
大家一起集资去应天参与竞拍，到时候赚了钱按股份分，这样就不用通过变卖家产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去筹钱了。
至于将来赚到的红利该如何划拨，大家伙最后商定，全都按照各家最初砸进去的本钱比例来精细核算。
这个听起来挺公平的法子一露面，立刻就得到了在场大半数豪商的点头认可。
于是，原本由于局势动荡而在市面上疯狂甩货、甚至贱卖产业的乱象，总算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在这种稳步推进的势头下，大明朝境内头一家专门盯着海外买卖的庞大商团，也在此刻正式宣告诞生。
这间赫赫有名的机构，就被定名为西安远洋贸易商会。
此时此刻，他们手头能随心所欲调配的真金白银，数额竟然已经猛地冲破了两百万两的大关！
“亲爱的长官，您最近在那边过得还舒坦吗？”
自从我这个当下属的潜伏进白莲教内部充当卧底，掐指算来，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耗掉了将近一年的光阴。
好在有锦衣卫里那些出生入死的好哥们儿暗中搭手，我现在总算是混出了点名堂，顺利晋升成了白莲教里的骨干分子，屁股后头也正儿八经地跟着二十来号听命的小弟了。
其实在这枯燥乏味的潜伏日子里，我没一天不在心里念叨着您，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锦衣卫那些共同进退的老伙计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