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低声喃喃着,眉头越皱越紧。
可就在祂抬眼扫过那眼山泉,看着泉边那些被滋养得生机勃勃的草木时。
一道念头,忽然像闪电一样划过祂脑海。
灵泉可以滋养万物。
百草本就各有阴阳、生克、本源。
若是能把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对草木药性、毒性、生克规律的理解,当作一个“引子”。
再去勾连这方灵泉和天地间最精纯的灵力。
能不能炼出一件灵物?
一件可以感知草木本源、直接辨明药毒真伪的灵物?
若能成功,那以后人族岂不再也不必靠命去试?
“这是生路!”
神农眼中猛地爆出炽烈神采。
那一瞬,所有疲惫都像被冲散了。
“天地生万物,自有其理。”
“那我便炼一物,专辨草木本源,调和药毒阴阳,助众生识别真伪!”
想到就做。
神农立刻在泉边清理出一片空地,以巨石为台。
祂调动体内磅礴的人皇气运。
璀璨金光从祂周身涌出,在身前慢慢凝成一座古朴石炉的轮廓。
那不是实物。
却比实物更沉重。
因为那是以人皇气运为火基凝成的光炉,天生带着人道威严。
紧接着,神农把自己万载尝百草所得的一切明悟,全数投入其中。
那些对草木荣枯、药毒相克、生机流转的理解,本就是祂痛苦和智慧一同凝成的结晶。
“万灵本源,听吾敕令,凝!”
神农低喝一声,双手掐印。
天地间逸散的先天灵气顿时像被无形漩涡卷动。
山泉甘露也化作一道道水龙,冲入炉中。
它们和那股百草本源明悟交汇融合,最后化成一团七彩流转的生命光流,在气运炉火里翻滚不休。
神农神情庄严得近乎肃穆。
口中咒言不断。
祂把自己对草木药毒规律的领悟,以及对族群延续的坚定意志,全都化成一枚枚玄奥符文,源源不断打进那团光流之中。
可就在这时,祂体内积累许久的旧毒也被彻底牵动。
痛感像毒蛇突然翻身咬了一口。
祂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可祂像没感觉到一样,仍旧把全部心神都沉进那份规则塑造中。
符文一入炉,光流顿时急剧收缩。
紧接着,爆出一道刺目到极点的光。
连远处的周天星海,似乎都跟着微微一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枚带着神农意志的符文完全融进去时。
泉眼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炉火慢慢熄下。
刺目的光也渐渐收回。
最后,一件器物安静悬在空中。
它通体赭色,似藤非藤,古朴无华。
看起来并不算多惊人。
可它身上,却隐隐散出一股能沟通草木本源、调和药毒阴阳的特殊道韵。
赭鞭。
神农盯着它,眼中的激动和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刻,连祂身上的疲惫都像被压了下去。
祂伸出那只尝尽百草之毒的手,指尖甚至带着一点轻微颤意,慢慢握住了赭鞭。
触手微温。
像握住了大地深处的一团脉搏。
神农立刻拿鞭尖,轻轻点向泉边一株开着细小黄花的普通小草。
嗡——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鞭身直入掌心。
与此同时,一段清晰无比的信息,直接映进祂脑海。
“茵陈蒿,味微苦,气清香凉,入肝胆经,可清湿热,退黄疸。”
分毫不差。
神农呼吸都急了几分。
祂又立刻转身,试向不远处一株色泽鲜红、菌盖布满白点的毒菇。
鞭尖刚碰上去,立刻就有一股阴寒刺骨、极其危险的针刺感冲进手心。
“毒蝇鹅膏,剧毒!”
“气腥异,含剧腐、损肝、乱神之毒元。”
“不可近,不可食!”
神农愣了一下。
这正是当年差点要了祂命的东西。
“成了!”
神农猛地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痛快得像把所有压在心口的阴霾都冲散了。
“不必再以身犯险了!”
“百草之性,自此可辨!”
“人族有路了!”
这一刻,万载艰辛,亿万里跋涉,无数次濒死边缘的挣扎,全都化成了巨大的畅快和喜悦。
神农捧着这件凝聚了人道气运、万载智慧、还有天道垂青的异宝,久久站在山谷中央。
笑声不散。
一直守在一旁的多宝道人,看着这一幕,也由衷替神农高兴。
随后,神农便带着这件用性命和智慧换来的赭鞭,返回陈都。
赭鞭带来的变化,几乎是颠覆性的。
从前要拿命去试。
现在,只需鞭尖一点,草木药性、毒性、功过立刻就能显现。
效率何止提升千百倍。
可神农并未因此停下。
祂很清楚,赭鞭再宝,也终究只是一件器物。
真正能泽被后世的,是系统的知识,是可以广传天下的典册。
于是,回到陈都之后,祂立刻投入最后的编纂之中。
闭关用的静室里,兽皮卷一层压一层,堆得像小山。
空气里全是药草苦味,还混着旧皮卷被岁月熏出来的陈旧气息,闻久了,连喉咙都发涩。
神农明明早已元气大损,体内积下的毒也在反复折磨祂,可祂还是强撑着精神,把人族最聪明、最有见识的一批贤者都召来了。
祂要把自己这漫长岁月里尝遍百草、辨清药毒的所得,连同赭鞭那种能洞察草木本质的神异力量,一起彻底整理出来,做成一部真正能留给后世的经书。
这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草木无数,药理庞杂,稍有一点疏漏,就可能害人性命。
所以每定下一株草木的药性,神农都会反复确认。
有些地方,祂甚至要亲自再试一遍,再用赭鞭核验一次,非要把每个细节都敲死,才肯落笔。
祂想要的不是一本随手记下的杂录。
祂要的是一部像天地法则一样,能立得住、经得起推敲的医药经典。
一张张兽皮在案上铺开。
凡是被赭鞭鉴定过的草木,都被当作根底,再加上神农亲自试药时记下的反应、症状、变化,一点点写进去。
图样怎么画,药味是什么,性是寒是热,毒性轻重,长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节采摘最好,怎么炮制能保住药性,又该怎么搭配、怎么避忌,祂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哪些草药彼此相生,哪些又彼此相冲,祂也一一列明。
《神农百草经》写到后面,早已经不只是记草木了。
它还在往更深处走。
它讲的是草木之道,是药毒相转的门道,是阴阳如何平衡,是生机与损耗之间那条最细也最难把握的线。
神农把草药按性质、用途、毒烈程度,一层一层分得极细。
上药为君,主养命,以应天。
中药为臣,主养性,以应人。
下药为佐使,主攻病,以应地。
凡是能入药的,祂几乎都不肯轻轻带过。
气味如何,适合什么土壤,长在何等山川水泽,对什么病有效,怕什么、忌什么、碰上中毒时又该怎么解,乃至火候轻重、炮制先后,祂都恨不得掰开揉碎写透。
祂不想给后来的人留下一点模糊地带。
多宝道人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
祂看着神农那瘦到几乎脱形的背影,看着祂肩膀明明已有些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火一样不肯熄。
案头上的初稿,也越来越厚。
皮卷一卷卷叠上去,像是在无声发光。
多宝道人看了很久,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到《神农百草经》最后一页终于落定时,整间静室都像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响动。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道韵,像从天地深处传来,低低嗡鸣,绕着经卷久久不散。
神农双手把这部耗尽心血才写成的巨着捧了起来。
那一刻,祂眼里有疲惫,有痛楚,也有一种终于做成大事后的安定。
祂走出人皇宫,一步一步登上陈都最高处。
高空风大,衣袍猎猎作响。
祂抬头望去,目光穿云而上,最后落在那座高高耸立、直通天地、承载着人道信仰的【天道华表】上。
那华表巍峨得像一根撑起天地的神柱。
上面神光流转,气机浩瀚,光是看一眼,都让人心神发紧。
神农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天道在上,人道齐心!”
“今吾神农,遍辨百草,编成本草之经!”
“愿将这救人济世、泽被苍生之法,铭刻于天道华表,昭告洪荒,护佑吾族!”
祂说完,郑重弯身。
双手托着《神农百草经》,极恭敬地将经卷奉向天道华表。
祂的声音雄浑得像钟鸣,传遍四方。
而那声音里,不只是作为人皇的威严,更有对天下苍生最深的牵挂和期望。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人道气运被彻底引动了。
天道华表猛地大放光明。
整座陈都都被那光芒照亮。
华表上的玄奥符文接连亮起,像一片被唤醒的星河,开始急速流转。
紧接着,一道灿烂到近乎刺目的光束,从华表顶端笔直落下,精准无比地罩住了《神农百草经》。
下一刻,经卷中承载的草木药理、毒理变化、济世救人的大道真意,被华表之力无限放大,像一股看不见的洪流,瞬间冲向天地八方。
那不是简单的传播。
更像是一种直接烙入神魂、刻进血脉的传承。
无论是陈都里的长老,还是田埂边弯腰耕作的农夫。
无论是学堂里还在认字的孩童,还是守在边地的部落勇士。
甚至连远在偏荒边陲、隔着千山万水的人族族人,也都在这一刻心头一震。
一种关于基础草木药理的明悟,突然在他们心底亮了起来。
像有人把一本看不见的经书,轻轻按进了他们的神魂深处。
仿佛这部经,自此不只是写在兽皮上了。
它还写进了整个人族的血脉里。
紧接着,九天轰鸣。
“轰隆隆——”
高天之上,金霞翻滚,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像天河决堤一样倒灌下来。
那景象太盛大了。
整个天地都像被一层厚重而神圣的玄黄之光笼住。
其中最大的一股,直接灌入神农体内。
祂那被旧毒和旧伤拖垮的身体,顿时被功德之力不断冲刷。
沉积多年的暗伤一寸寸消散,枯败的气血重新充盈,道果也在那洗练中变得圆满无瑕,再没有半分虚浮亏损。
明明祂刚才还显得憔悴到像随时会倒下。
可这一刻,祂整个人的气机却重新拔高,像被天地亲自托举起来。
另外一股功德洪流,在半空中分成两道。
其中一道飞向多宝道人。
多宝一直护持在神农左右,陪祂梳理草木、整理经卷,这份苦劳和心血,天地同样看得清楚。
功德入体之后,祂周身气息微微一震,道行再进一步。
另一道功德,则环绕着《神农百草经》与赭鞭反复盘旋。
经卷和赭鞭一点点被玄黄之气浸透。
不多时,它们通体都泛起沉厚而神圣的玄黄光泽,气息庄严无比,彻底化成了人族不可磨灭的圣物。
整个陈都都泡在这片光里。
城中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属于人族的气运,正在继续拔高,像浪潮推着浪潮,冲上了新的高峰。
只是,人族看见的是希望。
洪荒那些阴暗角落里,有些存在看到的却是另一回事。
那玄黄功德的光太亮了。
亮得像烧红的铁,直直烫进那些藏在暗中的眼睛里。
那些曾经盯上过人族、觊觎过天地主角之位的万族强者,这会儿都沉默不下来了。
尤其是当初在天道瘟疫之劫里,被逼到低头纳贡、不得不臣服的一批存在。
他们亲眼看着人族因为神农,再一次得到天道偏爱。
底蕴在涨,气运在涨,声势也在涨。
那种增长不是一点点。
是像江河奔腾,挡都挡不住。
“功德!又是玄黄功德!”
黑暗中,有声音嘶哑咆哮,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怨毒。
“凭什么人族的运势会这么旺!”
另一个声音冷得刺耳,像金石互相刮擦。
“神农……还真是个会装仁德的人皇。”
“先是平掉瘟疫之劫,逼我们低头。”
“现在又借编书得天道赏赐,一步一步把人族往巅峰推!”
“我们却只能跪着纳贡,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怨气、嫉恨、道心失衡,就像无形瘟疫一样在暗中蔓延。
他们越想越难受。
那股嫉妒,像毒火一样,把理智一层层烧穿。
更让他们心里发寒的是,如今的人族已经不只是自己在变强了。
他们和龙族、凤族这些大族的关系,也在逐渐变稳。
而且在神农“万族共荣”的理念影响下,洪荒大地那些压了无数元会的旧仇旧恨,居然真有松动的迹象。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旦这种大势真的成了,任何明着和人族翻脸的势力,都会被这股洪流直接碾碎,甚至沦为万族公敌。
“不能正面开战。”
黑暗里,有声音压得极低,却更显得阴沉。
“可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这样长下去。”
“必须把这股势头打断。”
“哪怕不能毁了人族,也得先在他们身上撕开一道口子,折掉他们一条胳膊!”
于是,一场只能藏在阴影中的算计,悄悄开始了。
正面碰撞不行,那就挑拨离间。
而最好下手的目标,很快就被他们盯上了。
龙族。
龙族掌四海,和人族疆域接壤太广,交集太多,摩擦自然也最多。
只要能搞出一场足以惊动两族的血案,再牢固的盟约,也会长出裂缝。
偏偏这时候,一个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陈都,人皇宫深处。
女娃趴在窗边,小手托着脸,眼睛无精打采地望着外面。
宫门外一层层是侍卫。
远处还有来回奔走的官员,衣角都带着匆忙。
自从神农登临人皇之后,祂就几乎没有歇过。
万族来朝,要接见。
百草经要编。
人族水利、农事、教化、城防,样样都压在祂肩上。
女娃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扑进父亲怀里撒娇了。
她不是不懂事。
恰恰相反,她太懂事了。
她知道父亲是在做很大的事,是为了整个人族。
所以她从不哭闹,也不抱怨。
可懂事归懂事,心里那种空落落的寂寞,还是会慢慢涨上来。
宫里到处都有守卫。
人族贤者们对她也都疼得不行,生怕她磕了碰了。
安全当然没问题。
可被这样层层护着,她反而更觉得闷。
外面的天地那么大。
她却像被关在华丽笼子里一样,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偌大的陈都,她能玩的地方其实也早看腻了。
所以这天,当皇宫侧门因为押送一批罕见灵草短暂打开时,她眼睛一下亮了。
几乎没有多想。
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偷偷飞出巢的小鸟,带着一点顽皮,也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向往,悄悄溜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
先是穿过热闹的人族集市。
路边卖灵果、药草、兽皮、陶器的摊位一个接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再往前,是一片片开垦得整整齐齐的良田,风吹过,禾苗一波一波起伏,像绿色的海。
她越跑越兴奋,连裙角都被风带得飞起来。
她一直往东。
朝着传说中那个比天空还蓝的地方去。
东海。
等她终于站在海边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哇——!”
眼前的大海太大了。
大得一眼望不到边。
蔚蓝的海水和天边连在一起,白浪一层层扑上金色沙滩,浪花碎开时,像撒了一地雪。
海风带着潮湿的咸味呼呼吹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晃,也把她心里最后那点闷气一口气吹没了。
她睁圆眼睛,脸上全是第一次见到新世界的惊喜。
刚才偷跑出来那点小小不安,早被抛到了脑后。
“哇!大海!”
“太好看了吧!”
她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连鞋都懒得顾,直接挽起裤脚,赤着白生生的小脚丫冲进浪花里。
冰凉海水一下漫过脚背。
她被激得一缩,紧接着又笑得更开心了。
她本来修为不高,体内灵力也只是浅浅一层。
可她玩兴上来之后,还是忍不住调动灵力,学着自己平时看见的术法手段,驾起一小团云气,在海边指着浪头乱点。
她就是图个好玩。
可她毕竟是人皇血脉。
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气运之力,也被悄悄带动了。
“轰!”
海面猛地一响。
一道远比正常浪头大得多的巨浪,被她那稚嫩神通无意间掀了起来。
浪峰猛地拔高好几丈,像一堵突然竖起的水墙,轰然朝岸边卷来。
原本平静的港湾,瞬间被打乱。
海底暗流乱窜,藏在浅海礁岩间的水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四处逃窜。
这一下,立刻引来了某些暗中存在的注意。
“好纯正的人皇气息……”
“虽然还淡得很,可绝对不会错。”
深海阴影里,一双带着怨毒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东西藏在海水之中,却和这片海格格不入。
它通体都是扭曲与怨恨凝成的气息,根本不是龙族,却对这片海域的门道熟得很。
它死死盯住海边那个正笑得无忧无虑的小身影,眼里一下就冒出了贪婪。
像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自己送上门。
“妙啊,真是天都在帮我。”
“神农的女儿……”
阴冷恶毒的念头瞬间转了起来。
“龙族最看重四海脸面,也最不能忍别人跑到他们门口撒野。”
“若是这个小丫头闹出的海浪,刚好毁了什么龙族极重视的宝物……”
它越想越觉得机会完美。
于是悄无声息往更深海的禁地潜去,避开寻常巡海夜叉的感知。
它知道有个地方。
那里靠近海面,却又十分隐蔽。
是东海龙宫某位真龙王子花了数万年精心培育的一件奇珍——“七彩琉璃贝”。
那东西漂亮得惊人,却也脆弱得很。
它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只要等女娃玩到那片区域附近时,再轻轻推一把。
让她玩闹时带动的海浪,借着人皇气息与灵力风暴的掩护,像“巧合”一样彻底失控,精准砸向那件宝贝。
“人族帝女啊……”
“玩得尽兴一点吧。”
黑暗里,传出一声低到让人背后发凉的笑。
而此时,三十三重天外,无量星海深处。
紫薇帝宫静静悬在星空之中,古老得像亘古不动的神城。
陆原盘坐其中。
祂头顶周天星辰图缓缓运转,周身尽是层层星辉,浩瀚到看不见尽头。
祂大部分心神,都沉在对“周天星海源地”的大道推演里。
那地方太复杂,太深奥。
祂正一点点推衍,想找出开辟那方“丹田”的关键,让它能真正容纳并转化混沌与星辰之力。
可就在祂心神沉到最深处时,庆云中的虚幻“劫运”道果化身,突然微微一颤。
那波动极轻。
却清晰得像心头被针扎了一下。
陆原瞬间睁眼。
祂那双深邃眼眸里,像映着整片星海,一抹锐利星芒一闪而过。
这丝异常很弱。
但方向很明确。
洪荒,大水之地。
东海。
与此同时,祂还敏锐察觉到,原本因神农编成《神农百草经》而大涨的人道福泽里,竟混进了一缕不和谐的气息。
有戾意。
也有劫意。
“因果在动,劫气已起……”
“而且牵扯到了人皇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