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星回到若木亭,找到丹枢,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丹枢告诉星,那孩子的父母因为丰饶民战争而离世了…收留她的亲戚也和她不甚亲近。我为她看病时,常常成了她倾诉的对象。」
「“她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在年幼的时候,我也和她一样在黑暗中摸索,要面对不知何时迎面而来的障碍,还有人们不自知的恶意。”」
「“被欺负了,或是摔伤了,只能哭着求丹鼎司的医士为我治伤。一来二去,我自己也走上了这条道路。”」
「“医者开药也许能保护一个人的身体,但有时候心里的孤独和创伤却只有陪伴关心才能慢慢疗愈。”」
「说着,丹枢有些担心那孩子,告诉星她的父母曾是工造司的工匠,有心事时,都会去工造司找个角落坐下,如今工造司并不太平,所以请星陪她去找那个孩子。」
「星自然不会拒绝,来到工造司的时候,恰好遇到小女孩被魔机巧包围,星三两下便解决了这些怪物,救下了女孩。」
「“没事了,没事了喔~小鱼。”丹枢温柔安慰着脱困的小女孩儿。」
「可她越是这样,小鱼哭的越伤心,“呜呜呜…谢谢大姐姐,谢谢丹枢大人……”」
「“可是我…一想到自己给丹枢姐姐…给大姐姐添了这么多麻烦,拖累了两位,就觉得很惭愧……”」
「“只是这样吗?那…你最好先学会习惯起来。“丹枢温柔的语气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冰冷。」
「“因为在之后的几百年里,像我们这样目不视物的人,还会继续拖累我们遇到的每个人。”」
「“如果只是因为这点小小的愧疚就让你感到伤心,这条长路你还是一步也别走下去了。”」
“这?”
听着丹枢的话,公子眉头一皱。
作为一个对弟弟妹妹几乎是溺爱的成年人,他很不能接受丹枢这种直白到冰冷的话。
毕竟,“小孩子的心灵是很脆弱的,她这么说,未免太过残酷了吧。”
“但这是事实不是吗?”一旁,仆人平静地说。
“我们可以给孩子们温暖的家,但也要教会他们如何去面对黑暗与冰冷。”
说着,仆人看了一眼公子。
“毕竟不是每个孩子都像托克一样,有着一位愿意为他付出所有,挡下所有现实的风雪,只为让他在童真的世界里享受浪漫的哥哥。”
“对于许多无助的孩子来说,认识黑暗,适应冰冷,才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唯一砝码。”
“丹枢是这么走过来的,小鱼想要走下去,也只能这样。”
“对于小鱼这样没有依靠的孩子来说,丹枢的话虽然冰冷,却是她走出黑暗,唯一能握住的光。”
「“这算是安慰吗?”星看向丹枢。」
「“这不是安慰,这是…现实。”丹枢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在黑暗中独行,恐惧着突如其来的障碍,不能理解别人描述的所见所闻…”」
「“所有人,所有事物都像是笼罩在漆黑的炭火里,看不见却能灼伤你。”」
「“这样的生活,对长生种而言还要持续将近千年的时光。她必须学会靠自己挨过去,而不是妄想任何人的救助。”」
「丹枢悲悯,却也残忍地说。」
「“可你不是也在帮她吗?”星问。」
「“满怀向往倒也不是坏事。”丹枢微微一笑,而后话锋一转,“不过,谁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在那之前,她必须先像我一样,学会忍受黑暗。”」
「“我…丹枢姐姐…我能靠我自己,只有自己才靠得住……”小鱼也明白这个问题,坚定地点点头。”」
「“很好,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一点。永远。”丹枢安慰地摸摸她的头,像是在肯定,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一样。」
“只有靠自己吗?”
“那我又要在这场漫长的歌剧中,坚持多久呢,这场刑法,还要继续多久呢。”
华丽冰冷的房间里,芙宁娜蜷缩在柔软的床上,心却像是沉入冰冷黑暗的海底。
注视着天幕上的丹枢和小鱼,充盈的水元素让她的脸上一片湿润。
“不能妄想任何人的帮助,那旅行者呢,也不可以吗?”
“盛大的,近乎戏剧性的审判,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来呢?”
芙宁娜努力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如果连将蒙德、璃月、稻妻和须弥搅的天翻地覆的旅行者,也无法带来那场审判。
究竟什么时候,她才能看到希望。
即便是仙舟人畏惧不已的魔阴身,终极有到来的那一天。
她却不知道,这场漫长的演出,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真的,好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啊。
「和丹枢一起将小鱼送回家后,丹枢由衷地向星表示了感谢。」
「“像我们这样的『天缺者』,年轻时免不了遭受欺辱,即使历尽了苦难,坐上了丹士长的高位,也依然对很多事束手无策。”」
「“正因如此,在下才会对她说那些话…那些话在你听来一定很刺耳吧?可是,与她未来会遭遇的一切相比,在下那番话只能算是和风细雨。”」
「“没办法治好吗?仙舟没有义眼之类的技术吗?”星好奇地问,这种技术对仙舟来说,不算什么吧?」
「丹枢摇摇头,“长生种的身体状况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相貌妍丑,心智贤愚,身材高矮…这些全都自出生的那一刻被永久固定在了血肉基因之中。”」
「“许多在短生种处可以借由机巧或手术弥补的缺陷,对仙舟人反而回天乏术。因为无论采用何种手段,植入何等机巧,我们的身躯都会复元回最初的模样。”」
「“我也曾不信邪,为自己装上过义眼。不过很快,被摘除的盲眼又再度生成原状,让我痛不欲生。”」
「“而从那以后,这重获光明的片刻,反而变成了……永久灼痛我的记忆。”」
「“对于长生种来说,『天缺』即是永恒的苦行,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