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狂暴的能量风暴在指挥室里肆虐。
张狂的意识却沉浸在阴森诡异的老式戏台前。
红底黑字的对联迎风招展。
今日宜杀生。
忌慈悲。
戏台上的皮影停止了扭动。
孙悟空的皮影蹲在幕布边缘。
哪吒的皮影收起了火尖枪。
二郎真君的皮影端坐在正中。
三个神明感受到了外界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地脉能量。
他们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张狂没有理会这三个家伙。
他单膝跪在蒲团上。
双手死死握住那个古旧的红木签筒。
签筒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
入手一片冰凉。
张狂用力摇晃。
竹签在筒内碰撞。
发出令人牙酸的木质摩擦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内景里回荡。
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仪式感。
一根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竹签从筒口跃出。
它悬浮在半空中。
签面上赫然刻着三个暗红色的古字。
中平签。
脑海里响起一阵尖锐的戏腔唱词。
“抽得中平签。”
“不问苍生问鬼神。”
“欲夺造化之核。”
“需献祭妄人之极度恐惧。”
孙悟空的皮影猛地跳了起来。
“中平?”
“这算什么鸟签!”
“俺老孙要上上签!”
“直接给俺老孙一根金箍棒!”
“俺一棒子把那小子的屎打出来!”
哪吒的皮影发出尖锐的冷笑。
“猴子你懂什么。”
“直接打死太便宜他了。”
“献祭恐惧。”
“我要看着他在绝望里一点点崩溃。”
“我要听他求饶的惨叫!”
二郎真君的皮影冷冷地抛出一句。
“恐惧。”
“极好的祭品。”
“宿主。”
“让他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天威。”
张狂猛然睁开双眼。
暗金色的竖瞳里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神芒。
二郎真君的绝对神威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
现实中。
龚庆还在疯狂大笑。
他胸口的幽蓝色晶体光芒大作。
狂暴的地脉之炁顺着管线涌入他的身体。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他以为自己能拉着所有人陪葬。
张狂往前迈出了一步。
沉重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步。
直接踩乱了周围狂暴的能量风暴。
空气被硬生生压缩。
发出刺耳的音爆。
龚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股战栗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走过来的张狂。
张狂又迈出了一步。
他身上的压迫感成倍暴涨。
周围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
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楚岚躲在门外的破洞旁边。
他死死扒着墙壁才没被气浪吹飞。
“宝儿姐。”
“老张这状态不对劲啊。”
“他连炁都没用。”
“光靠眼神就能杀人?”
冯宝宝盯着张狂的背影。
她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他现在很饿。”
“他想吃掉那个人的害怕。”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
“吃害怕?”
“这他妈是什么邪门功法。”
张狂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死死盯着龚庆。
右臂上的红色咒印纹身已经彻底消失。
背上那幅疯狂发烫的水墨刺青亮得刺眼。
哪吒的三头六臂在皮肤下游走。
孙悟空的暴戾。
二郎神的高冷。
三种截然不同的神性在张狂体内交织。
龚庆眼前的视线开始扭曲。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类。
而是一尊拥有三头六臂的远古杀神。
这尊杀神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那种高维度的威压直接碾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恐惧被具象化。
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
死死攥住了龚庆的心脏。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体内的能量。
地脉之炁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撕裂了他的血管。
他疼得浑身抽搐。
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
“这不可能……”
龚庆的牙齿疯狂打颤。
“我是天工局的阵法节点……”
“我掌控着这片草原的地脉……”
“你怎么可能压制我!”
张狂走到龚庆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在地上的可怜虫。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掌控?”
“你连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
“还妄想掌控地脉。”
龚庆拼命往后缩。
他想逃。
但他根本无路可逃。
张狂身上散发出的神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张狂抬起右手。
那只布满暗红色咒印的大手。
在龚庆眼里。
那就是死神挥下的镰刀。
极度的惊恐彻底淹没了他。
他张开嘴想要尖叫。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脑海里的戏台前。
红木签筒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判定成功。”
“极度恐惧已献祭。”
“剥夺开始。”
龚庆胸口的微型阵眼核心突然停止了运转。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狂暴的地脉之炁如同退潮一般。
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出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顺着张狂的手掌。
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张狂右臂上原本已经消失的红色咒印。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浮现。
颜色比之前更加鲜艳。
甚至透着一股妖异的紫红。
龚庆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
他用来同归于尽的资本。
在张狂面前。
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就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绝望。
深深的绝望。
龚庆死死盯着张狂。
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张狂没有回答。
他一把掐住龚庆的脖子。
将这个全性代掌门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龚庆双脚悬空。
拼命挣扎。
双手死死扒着张狂的手腕。
却根本撼动不分毫。
张狂凑到龚庆耳边。
声音冷得掉渣。
“天工局的后手在哪。”
“老天师在哪。”
“说错一个字。”
“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龚庆被掐得直翻白眼。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赢不了的……”
“天工局……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下面……藏着……”
龚庆的话还没说完。
整个地下设施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比刚才龚庆引动地脉时还要猛烈十倍。
刺耳的警报声彻底变调。
变成了极其尖锐的防空警报。
张楚岚脸色大变。
“卧槽!”
“老张!”
“这地方要塌了!”
冯宝宝一把拉住张楚岚的胳膊。
“跑。”
张狂微微皱眉。
他转头看向指挥室深处的一扇暗门。
暗门背后。
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那声音。
根本不属于人类。
而是一头体型庞大的远古凶兽。
正在疯狂撞击着牢笼。
张狂眼底的暗金色光芒猛地一闪。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龚庆的颈骨发出危险的咔咔声。
“里面关着什么东西。”
龚庆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那是……天工局的……终极兵器……”
“你们……全都要死……”
暗门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巨大爪子。
硬生生撕开了半米厚的特种钢板。
从暗门里探了出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瞬间弥漫了整个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