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声音。
咔啦。
那层淡蓝色的护体真炁，像冬天结在窗户上的薄冰。
裂纹从张狂拳头接触的那个点开始扩散。
一道。
两道。
十几道。
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整个光罩。
断臂长老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不……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光罩碎了。
碎片四散飞溅，蓝色的炁在空气中消散。
但张狂的拳头没有停。
拳头带着全部的惯性和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断臂长老的胸口。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被拉慢了。
断臂长老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胸骨断了。
不是裂开。
是碎了。
胸腔被拳头的力道硬生生压进去。
肋骨像干柴一样一根接一根折断。
咔。咔咔。咔咔咔。
连续的骨裂声密集得像在嗑瓜子。
断臂长老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残影。
十米。
他飞了整整十米。
后背重重地撞在诊所的承重墙上。
墙壁在他身后炸开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灰尘和碎砖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墙体上的裂缝从凹坑中心向四周蔓延。
吱呀。
整面墙摇晃了一下。
然后塌了。
断臂长老被埋在了砖石瓦砾之下。
只剩一只断掉的手臂露在外面。
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诊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王家人和吕家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连呼吸都忘了。
张狂收回拳头。
拳面上沾着血。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甩了甩手。
脑海里，孙悟空的皮影在戏台上翻了三个跟头，兴奋得嗷嗷叫。
痛快！！
打得好！
再来一个！那边还有几十个呢！
哪吒的皮影双手捧着脸，歪着头。
他的骨头碎掉的声音好好听。
再碎一个嘛。
碎那个最胖的，胖的声音应该更响。
二郎真君的皮影纹丝不动。
冷冰冰地开口。
宿主。
你的右手第三掌骨出现微裂纹。
继续用拳不可取。
换肘。
张狂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没有理会脑子里的三个话痨。
转过身。
面向剩下的几十个王家精锐和吕家高手。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一个离张狂最近的王家精锐双腿在抖。
裤裆处慢慢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旁边的同伴闻到了味道，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但他自己的腿也在发软。
他……他没有炁。
有人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声音碎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没有炁，一拳打碎了金罩术。
另一个人接话。
声音里全是颤抖。
那是正儿八经的金罩术啊……
长老灌了十成十的炁……
连个屁用都没有……
张楚岚趴在地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异能者。
全性的疯子，哪都通的精英，龙虎山的道爷。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
在没有炁的状态下。
用纯粹的肉体力量。
一拳打穿异人的护体真炁。
这玩意已经不是异能的范畴了。
这是什么？
这是生物进化层面的碾压。
张楚岚脑子里疯狂转动。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张狂现在这个状态，才是最恐怖的。
用炁的时候，你还能分析他的功法路数，找到弱点。
但现在他连炁都不用了。
你拿什么挡？
用肉挡肉？
谁的肉比他硬？
张楚岚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轻声骂了一句。
冯宝宝在旁边蠕动了一下。
缚妖索把她捆得像个蚕蛹。
但她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她直勾勾地盯着张狂的背影。
张楚岚。
他的肌肉在跳。
张楚岚一愣。
他背上的肌肉一直在跳。
冯宝宝的语气平淡。
不是因为发力。
是控制不住。
张楚岚心里猛地一沉。
他仔细看过去。
果然。
张狂裸露的后背上，肌肉纤维在不规律地颤动。
不是战斗后的正常反应。
那种颤动是无序的，混乱的。
像是肌肉本身在对抗某种入侵。
金刚躯雏形。
临时状态。
张楚岚想起了这个词。
临时的。
也就是说，有时间限制。
宝儿姐。
他还能撑多久？
冯宝宝歪了歪头。
认真地想了两秒。
不知道。
但应该不会太久。
张楚岚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全是焦灼。
老张！
他对着张狂的背影喊。
速战速决！
你的身体在——
我知道。
张狂打断了他。
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在微微发颤。
二郎神说得对。
第三掌骨裂了。
再用拳头，这只手就废了。
张狂抬起头。
目光扫过面前几十个瑟瑟发抖的精锐。
他抬起了右肘。
脑海里，二郎真君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满意。
孺子可教。
孙悟空的皮影跳到幕布前面，双手叉腰。
用肘头好！
肘头硬！
往脑壳上招呼！
哪吒的皮影缩在幕布角落里，发出嘻嘻的笑声。
不用肘。
用膝盖。
跪着挨打多丢人啊。
让他们也跪着。
张狂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不在乎。
他往前迈了一步。
几十个精锐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整齐划一。
像排练过的。
张狂又迈了一步。
他们又退了一步。
有人的后背已经顶到了墙上。
无路可退。
那个人的喉结上下滚动。
手里握着的法器在哐哐直响。
因为手在抖。
长老……长老被埋了……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同伴的脸色比他还白。
跑吧……
往哪跑？
门在他身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