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在脑海里笑得张狂。
“还是这玩意儿顺手！”
哪吒哼道：“别砸歪了。”
孙悟空骂道：“小娃娃懂个屁！”
二郎真君淡淡道：“别吵。”
“宿主炁量撑不了太久。”
张狂也感觉到了。
手臂咒印在发烫。
背后刺青像被火烧。
体内炁流被法相一口口抽走。
他现在每多撑一秒，都在烧自己的底子。
不能拖。
凶灵也知道不能让这一棍落下。
它猛地张开巨口，把全部怨念压成一团黑色毒液，朝张狂喷来。
那毒液里夹着无数残魂哭嚎。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刺耳声。
张楚岚脸色变了。
“狂哥，小心！”
张狂抬起右臂。
背后的暴猿法相同步抬棍。
他没有躲。
也没必要躲。
他现在站在结界中心。
他就是这片空间的钉子。
他退了，人质后面就没东西挡了。
张狂深吸一口气。
现实中，他右臂高举。
法相也高举金棍。
脑海里，孙悟空的意志压了上来。
不是侵蚀。
是合拍。
那股桀骜、暴躁、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和张狂胸口那团火撞在一起。
一瞬间。
张狂只觉得浑身血都热了。
他看着凶灵，看着那团恶心的怨念毒液，看着寒潭边还没完全干的血阵。
想起那些被绑住的人。
想起被当成材料的人。
想起威廉那句“普通员工”。
火气彻底到了点。
张狂和脑海里的孙悟空同时开口。
“妖孽。”
“也敢在俺面前放肆！”
暴猿法相一棍砸下。
张狂的右臂也重重落下。
金棍压过空气，发出沉闷到让人胸口发麻的爆响。
怨念毒液刚碰到金光，就被蒸干。
连一滴都没落下来。
凶灵想缩回寒潭。
晚了。
定海针砸在它头顶。
没有花哨的僵持。
也没有半天不分胜负。
那颗巨大的黑色头颅当场塌了下去。
紧接着，百米身躯从头到尾一寸寸崩开。
怨念被金光砸散。
阴气被三昧真火点燃。
寒潭上方像下了一场黑色血雨。
凶灵连完整的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它的身体被砸成漫天碎片。
碎片还想重新聚拢，却被结界中的重力一压，全部按进地面和潭底。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
半边山体被余波掀开。
头顶露出一片夜空。
冷风从裂口灌进来。
张楚岚站在原地，双腿控制不住地抖。
他不是怂。
他是真的站不稳。
刚才那一棍落下的时候，他清楚感觉到，如果不是张狂控制结界护住他们，光余波就能把这里的人震死一大片。
差距太大了。
大到连嫉妒都显得搞笑。
他看着张狂背后的暴猿法相慢慢散去，喉咙干得发疼。
“这就是……”
“神明力量？”
冯宝宝没有回答。
她看着张狂，眼睛比平时认真很多。
张狂站在寒潭边。
手臂垂下。
咒印暗了几分。
胸膛起伏明显加重。
这一棍，他也不好受。
结界边缘开始松动。
那些停在半空的落石轻轻颤了颤。
张楚岚立刻回神。
“快！”
“趁现在撤！”
“别愣着！”
人质们连忙往出口跑。
冯宝宝也去帮忙拖人。
张狂却没动。
他盯着干涸了一半的寒潭底部。
凶灵死后，潭水正在退。
黑色怨念散去之后，潭底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
那结晶散发着极冷的光。
不是凶灵的核心。
更像这片寒潭真正藏着的东西。
张狂体内的莲花无垢身突然动了一下。
脑海戏台两侧，对联重新亮起。
上联：凶灵已灭。
下联：造化出潭。
横批：取。
哪吒的声音甜得发腻。
“宝贝。”
孙悟空咧嘴。
“抢！”
二郎真君道：“此物可稳天庭境。”
张狂看着那块结晶，呼吸慢慢压了下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
张楚岚刚扶着人往外走，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里一跳。
“狂哥！”
“你又要干嘛？”
张狂没有回头。
“拿东西。”
说完，他纵身跃入干涸的寒潭底部。
——————
潭底比张狂想的更冷。
凶灵被砸碎后，黑水退了大半。
剩下的不是水。
是多年沉积下来的阴气和地脉寒息。
普通人站在这里，不用几秒，血都得冻住。
张狂落地时，脚下结出一圈白霜。
他身上的咒印被冻得暗了一瞬，随后又重新亮起。
莲花无垢身在体内运转得更快。
那些极阴之气顺着皮肤往里钻，却没能伤他。
反而被一点点炼化。
张狂吐出一口白气。
刚才展开结界和大圣法相，确实把他抽得不轻。
现在他体内像空了一块。
可潭底那颗造化结晶一露出来，他就知道，今天这一趟没白打。
不止是救人。
不止是杀威廉。
这东西才是寒潭真正的核心机缘。
张狂走过去。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那股冷意。
不是冻肉身。
是冻精神。
耳边甚至出现了一些破碎低语。
“留下……”
“别走……”
“陪我……”
张狂皱眉。
“滚。”
天眼银光一闪。
那些低语立刻断了。
脑海戏台里，二郎真君道：“此物原本镇压凶灵。”
“凶灵多年侵蚀，反倒让它吸收了大量怨念和地脉精华。”
“凶物死，造化出。”
哪吒笑道：“所以杀怪掉宝，很合理。”
孙悟空催道：“磨叽什么，拿啊！”
张狂伸手握住结晶。
下一秒。
寒意顺着掌心冲进身体。
张狂身体猛地一震。
这股力量太猛。
像是把整座寒潭多年积攒的阴寒精华一口气塞进经脉。
他的血液先是发冷。
随后三尸咒印全部亮起。
咒印像一圈圈红色锁链，把那些阴寒精华拖进体内炼化。
背后水墨刺青也动了。
哪吒的火尖枪亮了一下。
孙悟空的金箍棒金光更重。
二郎真君的天眼纹路沿着脊柱往上延伸一寸。
脑海戏台两侧，对联字迹金光大作。
上联：吞天噬地。
下联：造化归一。
横批：升。
没有冰冷提示。
只有戏台深处一声声唱腔。
“执念入骨——”
“炁海开潮——”
“天庭境稳——”
张狂能感觉到自己的等级在往上冲。
lv68。
lv70。
lv72。
lv75。
每一次提升，都不是数字变化那么简单。
肌肉密度在提升。
骨骼强度在提升。
经脉被拓宽。
神识往外铺开。
他站在潭底，却能听见大厅入口处一个伤员的喘息。
能听见张楚岚压着伤势骂人。
能听见冯宝宝把一个吓晕的全性拖到墙边。
更远处。
山体外。
夜风吹过雪地。
十里之外，草丛里有只小虫在动。
张狂睁开眼。
那种掌握一切的感觉又来了。
比刚才更清晰。
也更让人心里发沉。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外面那些人的恐惧、疼痛、欢喜，都很吵。
他可以屏蔽掉。
也可以让他们永远安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张狂的脸沉了下来。
他攥紧结晶，直到结晶彻底化成粉末，从指缝里散开。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