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咬着牙，手臂微微发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圣光锁链正在被什么东西顶着。
不是挣脱。
也不是破坏。
而是站在那里，根本没动。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冷。
她忍不住喊了一句。
“凯恩，别大意！”
凯恩怒道：“闭嘴！”
“你还想替他求情？”
艾琳脸色难看。
“我是在提醒你！”
“他的气息没散！”
这句话让周围几名半神心里都沉了一下。
胡子壮汉骂了一声。
“不可能！”
“这种强度的禁咒，连地下堡垒都能熔穿！”
“他就算是铁打的，也该化了！”
大审判长的手指在权杖上敲了一下。
天使大阵再次抽取整座大楼的能量。
金色阵纹从楼顶一路蔓延到街道。
大楼内部的普通工作人员早被震得瘫在地上。
有人耳朵流血。
有人跪着祈祷。
有人抱着头哭。
他们不知道顶层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整栋楼都在晃。
每一次晃动，都像死神在门口敲门。
张狂站在能量中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破是早就破了。
但没烧焦。
手臂上的红色咒印一圈圈亮着，像在皮肤下慢慢流动。
背后的水墨刺青烫得厉害。
三尸在脑子里吵翻了。
孙悟空在幕布后跳脚。
“就这？”
“俺老孙还以为有多大阵仗！”
“让俺出去！俺要敲碎那个拿棍子的老光头！”
哪吒笑得更烦。
“火太脏了。”
“他们的火太脏了。”
“我要把他们全烧干净。”
二郎真君的声音压过两人。
“别急。”
“阵眼在权杖。”
“十二人的力量借信仰牵引，先断信仰，再杀人，省事。”
张狂闭着眼。
外面的禁咒砸在身上，一波接一波。
疼吗？
有一点。
但不是那种能让他低头的疼。
莲花无垢身在体表铺开后，所有落下来的能量都被一层温润光泽挡住。
火焰舔不上来。
寒冰冻不进去。
雷霆钻进皮肤一寸，就被咒印吞掉。
圣光压在肩膀上，反倒让背后的刺青更亮。
张狂心里很清楚。
这些人强。
十二个半神联手，加上大阵，换成普通异人，早成灰了。
可问题是，他们碰到的不是普通异人。
寒潭那一战后，张狂对自己这具身体的上限有了新的判断。
三尸力量很危险。
用多了会被反噬。
但在反噬之前，它真的能把这群自称半神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禁咒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半分钟后，凯恩第一个扛不住。
他肩膀一沉，雷电断了一拍。
紧接着，火焰弱了。
冰霜散了。
圣光锁链一根根崩断。
能量风暴慢慢散开。
大厅中央的地板已经没了。
张狂站在几根变形钢梁上。
身上的破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莲花无垢身的光泽贴着皮肤，一点都不刺眼，却让所有人心口堵得慌。
他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灰。
“打完了？”
没人回答。
十二半神同时往后退。
不是商量好的。
是身体自己退的。
凯恩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他看着张狂，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胡子壮汉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还说铁打的也该化了。
现在张狂连衣角都没焦。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他们所有人的认知掰断了。
艾琳脸色发白，手里的圣光慢慢熄灭。
她低声道：“这不是肉体防御。”
“这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净化。”
旁边的影系半神声音发干。
“什么意思？”
艾琳盯着张狂。
“意思是，我们打出去的力量，没资格伤他。”
这句话一出口，宴会厅里剩下的空气都冷了。
大审判长终于变了脸。
他的手握紧权杖。
“继续！”
“天使大阵还没到极限！”
张狂抬头看他。
“你们的热身结束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轻轻响了一串。
“该我了。”
下一秒，张狂背后的水墨刺青彻底烧开。
不是火焰。
是那些线条活了。
孙悟空的金箍棒从刺青里探出一截金光。
哪吒三头六臂同时睁眼。
二郎真君的天眼纹路沿着脊背一路爬上后颈。
夜空猛地一沉。
楼下正在直播的人突然全都闭了嘴。
手机屏幕里，张狂背后左右两侧，分别浮现出两道巨大的身影。
左边的暴猿扛着金棍，满脸凶气，脚下踩着翻滚的金云。
右边的少年三头六臂，火尖枪斜指地面，混天绫在夜风里乱甩。
那不是投影。
也不是幻象。
他们一出现，整条街区所有异能者的炁都缩回体内。
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摁住。
张狂眉心传来撕裂般的疼。
他抬手按住额头，低声骂了一句。
“别他妈抢。”
三尸却没人听。
二郎真君冷冷开口。
“开天眼。”
张狂知道这东西一开，后果不轻。
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
不压死他们，西方不会怕。
不让他们怕到骨子里，寒潭那种事还会有第二次。
他咬住牙，眉心缓缓裂开一道银线。
银色天眼睁开的瞬间，整座街区的灯都暗了一下。
大审判长身后的天使大阵突然卡住。
十二半神身上的圣光纹路同时断开。
凯恩脸色大变。
“我的力量！”
“我感应不到信仰池了！”
艾琳从半空坠下，砸在断裂楼板上，膝盖当场见血。
她顾不上疼，抬头看着张狂。
“他切断了我们和圣殿信仰的连接！”
胡子壮汉重重摔在地上，岩甲崩了一半。
“这怎么可能！”
“那是我们的根基！”
张狂眉心银光扫过他们。
他喘了一口气。
天眼带来的负担很重。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把烧红的刀。
可他不能停。
一名风系半神反应最快。
他没有求战。
也没有救人。
在信仰连接被切断的第一秒，他身体就淡了下去，整个人贴着风往楼外逃。
凯恩怒吼。
“洛森！”
“你敢跑！”
风系半神根本不回头。
“我不想死！”
“你们自己陪他疯！”
他快。
很快。
可张狂的天眼已经锁住他。
银光一闪。
洛森整个人定在半空。
他的身体一半透明，一半实体，卡在逃遁状态，像被钉在夜色里。
他拼命挣扎。
“放开我！”
“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