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地面又猛地一沉。
裂缝从他们身后追过来。
陈朵抬头说道。
“没时间了。”
张楚岚回头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上！”
“赶紧上！”
冯宝宝一脚把木板踹进倒灌的海水里。
木板砸下去，浮了起来。
她第一个跳上去，稳稳蹲住。
陈朵跟着上去。
张楚岚跳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栽进海里。
冯宝宝伸手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扔到木板中间。
“坐稳。”
张楚岚趴在木板上，死死抱住边缘。
“我坐稳了！”
“你千万别乱来！”
冯宝宝双手握着铁锹，往水里一插。
下一秒，她两只胳膊开始疯狂划水。
铁锹拍在海面上，水花溅了张楚岚一脸。
木板猛地往前窜。
张楚岚头差点撞上陈朵。
“卧槽！”
“真能动！”
冯宝宝专心划水。
“我说了可以。”
陈朵坐在木板前方，手里断木也跟着划。
她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塌陷区，语气很平。
“再快点。”
张楚岚一边用铁锹帮忙，一边回头看。
纳森岛正在一块一块裂开。
有的地方冒火。
有的地方被海水直接掀翻。
神树的残干从中间折断，落进塌陷坑里，碎成大片灰。
整座岛发出很重的声音。
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撑不住了。
张楚岚咬着牙划水。
“快快快！”
“宝儿姐，再快点！”
冯宝宝手臂抡得更快。
铁锹一下一下砸进水里。
破木板速度离谱地提了起来。
张楚岚被风和水打得睁不开眼。
“宝儿姐！”
“你这不是划船！”
“你这是把木板当摩托开！”
冯宝宝认真纠正。
“是快艇。”
陈朵轻轻点头。
“确实挺快。”
张楚岚差点被气笑。
“你俩还点评上了！”
“后面岛都没了啊！”
他们刚冲出一段距离，身后整片地面突然塌陷。
巨大的浪头从塌陷中心往外推。
木板被浪头顶起，又重重落下。
张楚岚整个人飞了一下，连忙抱住冯宝宝的腿。
“稳住！”
冯宝宝低头看他。
“你抱我腿干啥子？”
张楚岚满脸海水。
“我怕死！”
陈朵看向远处天空。
“张狂还没回来。”
张楚岚心里一紧。
他也抬头找。
远处公海方向火光冲天。
那边应该是舰队爆炸。
但张狂人呢？
他该不会还在那边吧？
张楚岚嘴上虽然天天吐槽张狂，可真到这个时候，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狂哥可别玩脱啊。”
“他要是没了，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冯宝宝一边划一边说。
“他没得事。”
张楚岚问。
“你咋知道？”
冯宝宝想都没想。
“祸害活得久。”
张楚岚噎住。
“这话虽然难听，但我希望你说得对。”
半空中，张狂已经赶到纳森岛上方。
他看着下方的岛屿分崩离析，脸色有点难看。
这沉得比他想的快。
神树不仅是象征。
它的根系真在支撑这座岛的基岩结构。
他把神树斩了，又引动这么大的战斗余波，这座岛不垮才怪。
“张楚岚。”
“冯宝宝。”
“陈朵。”
他天眼一扫，很快在几海里外看到了那块离谱的破木板。
张楚岚趴在上面，冯宝宝拿铁锹划得飞快，陈朵坐得很稳。
张狂眼角抽了一下。
“还真让他们跑出来了。”
孙悟空笑得捶台。
“那女娃有意思！”
“拿铁锹划海！”
哪吒也乐。
“比船快。”
二郎真君淡淡道。
“暂时安全。”
张狂收回目光。
他刚要过去接人，天眼却突然被岛中央的一点光吸住。
神树坍塌的最核心位置。
在大片灰烬和塌陷中，有一团很小的光在闪。
那光不刺眼。
但极纯。
张狂看着它，胸口的红色咒印忽然发烫。
脑海里的戏台安静了一瞬。
连孙悟空都没骂。
哪吒低声道。
“好香。”
二郎真君的声音也变了。
“先天一炁。”
“还有大量香火愿力。”
张狂盯着那团光，心跳重了一拍。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东西。
那是神树最后留下的核心。
岛还在沉。
裂缝已经快吞到那里。
张狂没有犹豫，身形一沉，直接朝那片即将塌陷的废墟落了下去。
——————
张狂落在神树废墟边缘时，脚下只剩最后一块还能站人的礁石。
这块礁石原本埋在神树根系下面。
现在土地塌了，泥土被海水卷走，它才露出来。
周围全是翻涌的海水。
断裂的树根一根根漂在水面上，很快变成灰。
空气里有焦味。
还有神树枯死后留下的土腥气。
张狂站稳，低头看向那团光。
它被埋在焦黑的泥土里。
光很弱。
一闪一闪，像还有呼吸。
张狂蹲下身，用手拨开泥土。
他的手背还有毒伤。
碰到泥土时，伤口疼得厉害。
可他没停。
挖了几下后，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露了出来。
通体漆黑。
不像石头。
也不像木头。
它表面很冷，内部却有一股温热的气在跳。
那气一动，张狂胸口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脑海里的老戏台忽然亮起一盏红灯。
幕布后，三道皮影同时贴近。
孙悟空吸了一口气，语气少见地认真。
“这玩意儿不简单。”
哪吒声音很轻。
“我想吃。”
二郎真君道。
“远古造化之源。”
“纳森神树几千年气运凝成的树心。”
张狂把那颗黑晶拿起来。
入手的瞬间，他手臂上的红色咒印全部亮了一下。
背后的水墨刺青也开始发热。
孙悟空立刻嚷道。
“给俺！”
“俺老孙吃了它，保准把那什么贝希摩斯总部一棒子捣碎！”
哪吒不干了。
“凭什么给你？”
“我吃！”
“我吃了可以烧穿一整片大陆。”
孙悟空骂道。
“小屁孩，你烧来烧去就那点出息。”
哪吒尖声回骂。
“死猴子，你除了敲人还会什么？”
孙悟空怒了。
“俺会敲你！”
二郎真君冷声打断。
“闭嘴。”
“此物蕴含香火愿力和先天一炁，任何一方单独吞下，都会造成同步失衡。”
张狂挑了下眉。
“你这话听着像提醒。”
“也像想独吞。”
二郎真君沉默半秒。
“我不需要用这种低级方式。”
孙悟空冷笑。
“装。”
哪吒也哼了一声。
“最能装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