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希摩斯不再是引领科技的灯塔,被彻底钉死在偷尸拆骨的下水道里。
舆论炸药已经引爆。
“狂哥。”张楚岚收回视线,“办他吧。”
张狂右手肌肉鼓胀。刀柄翻转。
刀尖向下。
二郎真君的法力灌注进兵刃。天空中的法相虚影同步举起长刀。
一击落下。
刀锋扎入罗恩那颗金属头颅的顶部。防御涂层与钛合金骨架毫无阻碍地裂开。
刀芒切透大脑皮层。
斩断所有维生电路。
罗恩没有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躯壳被极其平整地裁成两半。机油混合着发黑的培养液流淌满地。
能量场彻底溃散。
同一时间。现实世界。
大西洋沿岸、华尔街顶楼办公室、隐秘的地下避难所。那些脖颈上挂着因果锁链的财阀高层,身体猛烈抽搐。
主犯毙命,契约生效。
暗红色的锁链急速收紧。几十个掌控巨大资本的老人同时断绝呼吸,砸在地毯上。
整个北美的黑色产业链高层出现真空断层。
法度空间开始消退。
悬浮在云端的二郎法相散去。天光重新透进云层。
大理寺的白玉台阶一块块隐形。周围的画面重归现实。
这里是残破的地下十九层。承重柱断裂,钢筋倒悬。通风管道吹出夜风。
张狂收起三尖两刃刀。神考状态强制解除。眼底的金光退回黑色瞳孔。大面积的疲惫感涌入大脑。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块吸收了几万人生命能量的灰白骨片,此刻静静贴在他的掌心血肉上。不冷,不烫。所有高维污染和狂暴的能量全部收敛,变成了一块极其普通的碎骨。
张狂眉头皱起。
他将意识沉入脑内。
老式戏台依旧立在精神世界中央。红底黑字的对联停止了晃动。
幕布后面空荡荡。
没有暴躁老猴的砸棒子声。
没有病娇正太的尖笑声。
没有高冷真君的训斥声。
平时一开战就吵成一团的三个皮影,全部消失不见。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贝希摩斯地下大厅。
主梁断裂。通风系统倒灌入夹杂着火药味的冷风。
张狂站在阶梯废墟最高处。罗恩的半个金属头颅冒着青烟。张狂左手握着那枚骨片。
右臂上的暗红咒印极速褪去,变成一种极其扎眼的亮银色。
脑内。
老式戏台陷入绝对的黑暗。红灯笼全部熄灭。没有暴躁的砸棍声,没有病娇的尖笑。
木质戏台开始变形。阴森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庄严。
幕布正中间裂开一道垂直的缝隙。
一只三丈高的银色竖瞳在缝隙里转动。这只眼没有任何情绪。它俯视着张狂的精神体。往日吵闹的三尸神皮影被这股威压逼退。孙悟空皮影缩在戏台左侧角落,抓耳挠腮,不敢出声。哪吒皮影收起了乾坤圈,低着三个头。
干哑的戏腔拉开。不再是那种阴间的唱调,而是威严的宣判。
【报——】
【二郎真君神考,初阶勘验完成。】
【罪名:逆修造化,窃命缝尸。】
【裁决:形神俱灭。合乎天庭法度。】
【定级:甲上。】
金色的宋体大字砸在戏台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赏。】
【天眼·审罪固化:跨越临时召唤。宿主肉身左眼承载破法之威。看破一切因果能量路径。】
【天庭律令模块初阶开启。赐言出法随。十丈之地,令行禁止。】
【截获法外异物:天外古尸骸骨一块。品质:不可直视。功用待解。】
张狂的精神体抬起头。
他没有为奖励兴奋。竖瞳转动,金光熄灭。血红色的字迹从戏台底部升起。
【罚。】
【宿主越阶强借真君法相,香火愿力超载。神性共鸣越界。】
【当前同步率锁定:87%。】
【警告:神格强行融合肉体。凡心压制。七情剥离。】
【除不可抗拒因素,神性将全面接管行为逻辑。】
地下大厅。
张狂睁开眼。右眼的黑色瞳孔收缩,眼底的银色十字光斑占据了全部眼眶。
他偏了一下头。动作刻板,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发力。
一滴带着腐蚀性的黑色培养液顺着上方的断裂管线滴下。
张狂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散。”
张狂吐出一个字。声音极冷,没有半点起伏。十丈之内,规则生效。
刚刚开启的【天庭律令】在空气中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那滴培养液在半空解体。化成极其微小的基础粒子,彻底消失。
不止是液体。张狂脚下直径十丈的圆圈内,所有罗恩残留下来的机油、碎肉、金属残骸、沾着灰尘的碎石,全部气化。地面暴露出白玉台阶最原始的光洁材质。
一尘不染。
极度的洁癖。极度的秩序。
张楚岚刚刚走到十丈边缘。他猛地停住脚步。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的身前。
张楚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道绝对清晰的圆弧分界线,神经立刻绷紧。圈内干净得过分。圈外全是恶臭的废墟废料。
“狂哥。”张楚岚收起掌心雷。他尝试着举起手,打了个招呼,“这层要塌。北美应急局的火力还没撤干净。咱们得从原路撤退回去。”
张狂慢慢转过身。视线落在张楚岚身上。
银白色的眼底没有以往那种兄弟间默契的嫌弃,也没有对战后的疲惫。是一种俯视。看待死物与活物没有差别的俯视。
张狂的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他看到了张楚岚裤腿上的泥水,还有陈朵手背上的血迹。
脏。混乱。
“闭。”张狂嘴唇张合。
天庭律令发动。
张楚岚的声带肌肉瞬间僵直。他张着嘴,拼命催动体内的炁,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朵握紧了拳头。她体内的蛊毒感受到了巨大的生死危机。本命蛊虫全部缩回心脏,不再对外界释放任何攻击性。
“不要说话。不要制造噪音。”张狂看着张楚岚。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语调。
“吵。”
张楚岚额头渗出冷汗。他清楚张狂现在出了大问题。这不是走火入魔,这是一种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漠视。那股杀意被死死压在绝对的理智之下,只要自己试图跨越那条十丈的界线,或者弄出一点脏污,张狂会毫不犹豫地劈下那一刀。
一把铁锹从旁边伸出来。越过那道无形的边界线。
哐当。
铁锹砸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敲出一声脆响。
规则被物理动作强行破坏。
冯宝宝拎着铁锹,无视了张楚岚在一旁疯狂使眼色的阻止。她踩着那双全是泥巴的旧帆布鞋,一步跨进了十丈的圈子内。
张狂的左手手指抽动了一下。银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冯宝宝沾着泥水的鞋底。
他没有动手。
那股想要抹杀一切不守规则事物的神性,在冯宝宝身上碰了壁。冯宝宝的炁极其纯净。没有任何执念,没有任何多余的因果。
天眼视界中,冯宝宝就是一个透明的空壳。
“你瞪我搞锤子。”冯宝宝走到张狂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她偏着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张狂眼底的银光。
“罗恩那个铁壳子你砍了。架打完咯。”冯宝宝用手指戳了戳张狂的胸口。“但是你现在,还是不像个人。”
极度直白。
一针见血。
戳破了神性伪装的外壳,直接指出张狂被夺取人性的本质。
张狂身上的那股银白光芒剧烈波动。系统限制的87%同步率与冯宝宝的纯粹碰撞。
张狂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右眼的银光被强行压回瞳孔深处,眼球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律令解除。
张楚岚猛地大口喘气,声带重新恢复运作。
“大爷的……”张楚岚弯腰撑着膝盖,把没骂完的脏话咽了回去。
张狂没有看张楚岚。他低下头,看向一直紧紧握在左手里的那块灰白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