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掌柜手里的木鸟掉在了柜台上，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一袭青衫的年轻人。
“紫雷木？星陨铁？还要微型机括？”
掌柜咽了口唾沫，眉头紧皱：“客官，您这买的材料，既不像是做防身法器的，也不像是做代步飞鸢的。这种古怪的组合……您到底想打造什么物件？”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买东西，大多是为了风雅或是辅助吟诗作对。这等充满着纯粹金属与机械元素的搭配，实在是太过罕见。
“我要打造的物件，你这店里做不出来，我只需买你的好料。”
顾青云微微一笑，并没有透露战术板托的构想，只是看向徐子谦：“子谦，结账。”
“得嘞！”徐子谦心领神会，直接从芥子袋里掏出五根沉甸甸的金条，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别废话了掌柜的，拿最好的料，钱少不了你的！”
看到这等真金白银，掌柜也不再多问，连忙转身去库房取货。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顾青云所需的顶级材料便已采买齐全，被装进了一个特制的木匣之中。
“师兄，东西买齐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走出天工阁，徐子谦问道。
“不急。”
顾青云拎着木匣，抬头看了一眼渐渐西斜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去金掌柜那。”
三人一路闲庭信步，在夕阳的余晖中走到了墨林轩。
金万两一看到顾青云，那圆滚滚的身体顿时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犹如一颗肉球般滚了过来，脸上笑得连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金掌柜，你这动作够快的啊。这才几天功夫，就把这墨林轩的曲阜总店给开起来了？”徐子谦环顾着大堂内那清一色的极品金丝楠木货架，忍不住砸了咂嘴。
“嘿嘿，这还不是托了顾师的福？”
金万两搓着胖手，将几人迎进最顶层的隐秘雅阁，满脸红光地汇报道：
“自从顾师那本《西游记》前七回在十二国爆火，咱们大楚那边的印书坊连轴转都供不上货。小人到了曲阜后，二话不说，直接砸下了这块地皮！”
“小人还高价雇佣了鲁国本地的几十家印刷作坊，专门印制带有顾师您防伪才气的正版《西游记》！”
金万两压低了声音，激动得直哆嗦：“顾师您是不知道，这曲阜城里不仅是学生，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儒，甚至圣院的执事，都暗戳戳地派下人来咱们这儿排队抢书呢！现在咱们墨林轩的门槛，每天都要被踩断三根！”
“行了，赚钱的事儿让子谦跟你对接。”
顾青云打断了金万两的汇报，走到雅阁的桌案前，拿起一支毛笔，在一张宣纸上飞速地勾勒起来。
“金掌柜，我今日找你，是有件紧要的事。你在这曲阜城里，可认识顶尖的墨家工匠？”
“墨家工匠？有啊！”金万两拍着胸脯保证，“这曲阜城南就有一家天工坊，那里的老坊主是正宗的上古墨家传人。只要银子给够，天上飞的木鸟他们都能造出来！顾师您要打造什么？”
顾青云没有答话，而是将画好的图纸，推到了金万两的面前。
几人凑上前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块怪异的木板！
“这……这是写诗用的板托？！”
徐子谦虽然不懂墨家机关，但他好歹在江南督造过铁甲舰，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凡。
“不错。”
顾青云将装满材料的木匣，连同一张他刚才在路上已经勾勒完善的图纸，郑重地交到了早就等候在此的金万两手中。
“金掌柜，这些材料和图纸你拿好。”
“顾……顾师……”金万两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这等夺天地造化、甚至有点离经叛道的神仙兵器，那墨家老坊主看了，估计得给您跪下叫祖宗啊！”
“别废话。图纸上的尺寸必须精确到毫厘。”
顾青云眼神一厉：“记住，此事绝密，除了那名大匠，任何人都不能看到这图纸的内容！”
“顾师放心！小的就算不睡觉，拿刀架在那墨家大匠的脖子上，也一定给您把这神仙兵器给造出来！”
次日清晨。
曲阜内城，圣院外院执事堂。
今日是天下十二国天骄正式办理入学名牒，分配寝舍的日子。
执事堂外排起了长龙。由于各国的文风和国力不同，圣院的待遇也有着极其森严的等级划分。
“盛唐剑宗传人李长风，分配天字一号独门别院！”
“西秦皇子嬴无缺，分配天字二号独门别院！”
听着执事堂内传来的唱名声，外面的学子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羡慕。
天字号别院不仅宽敞奢华，内部更刻有圣院大学士亲自布下的聚灵法阵，在里面读书温养文宫，事半功倍。
很快，轮到了大楚几人。
顾青云一袭青衫，带着裴元和徐子谦走入执事堂。陆长空和苏慕白因为是普通名额，已经被提前带去别处安顿了。
按照圣院不成文的规矩，大楚虽然以往排名靠后，但顾青云头顶着传天下、连中六元、镇南侯甚至隐隐有天下师的名头，怎么着也得给个地字号的院落。
然而，坐在高台后负责分发门牌的执事教习，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儒生。
他抬起眼皮，扫了顾青云三人一眼，看到他们玉牌上的大楚字样时，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冷笑。
“大楚国，顾青云，裴元，徐子谦。”
山羊胡教习随手在案头的名册上划了一笔，漫不经心地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扔在了桌面上。
“天字号和地字号都已经满员了。你们大楚国运不济，按照往年的规矩，只能住最低等的黄字号寝舍。”
“你们三个，分配到黄字四百零四号四人通铺寝室。拿了钥匙，自己去后山找吧。”
此言一出，整个执事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