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唉！”


    师部第一食堂，余昌荣和范小虎唉声叹气，饭都吃不下。


    丛越吃饱了，碗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粒米，才放下筷子。


    “快吃吧，饭菜凉了不好吃。”他劝道。


    余昌荣又是一叹：“现在给我来一桌满汉全席，我也没心情吃下去。”


    事情还要从上午的演讲培训开始，丛越演讲结束后，陈站长虽然没什么好表情，语言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余昌荣差点就以为陈站长他老人家转性了，直到轮到自己演讲。


    “我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头一次被骂得这么惨。”


    范小虎比他更颓废：“陈站长好歹等你演讲完了才骂你，我才讲到一半，他就忍不住打断我开骂了。”


    余昌荣反过来安慰他：“你不能全怪自己，你先是从团场赶过来，没个准备就进会议室了，说不好人之常情。”


    “可是丛越也是从下面连队赶来的。”


    丛越连忙摆手：“我不是，我因为别的工作，早就来到师部了。”


    范小虎心里得到了些安慰，原来只有他一个人是风尘仆仆赶过来，然后直接进会议室的。


    所以他表现最差也不能说明他就是三人里最差的。


    “不过我说，陈站长会不会太严格了一些，又不是真的要分胜负。”


    “这你就不懂了。”余昌荣说：“表面上不分胜负，其实领导们心里都有杆秤，心里会给所有演讲者打分。”


    都是行业大佬，每个人的标准相差无几，各单位的演讲结束，大佬们心里就给演讲者排好序了。


    自家的演讲者没表现好，面上无人说，背地里大家门儿清。


    “还有，我悄悄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咱们陈站长，和六师兽医站的站长是同门师兄弟，听说两人从小争到大。”


    这不得了，输给谁都不能输给六师，否则陈站长脸上没光，他们三人就要遭殃。


    “快吃吧。”丛越又劝：“下午陈站长还要给我们培训，你们现在不吃，下午饿着肚子可能还是表现不好……”


    “别说了，我们马上就吃。”


    吃完饭是午休时间，余昌荣和范小虎不约而同决定利用午休时间抱佛腿，丛越则是回到招待所睡午觉。


    为了赢，陈站长专门腾出两天时间给他们培训，两天之后，培训还是没有结束，指导老师换成了副站长。


    直到兽医交流大会的前一天，三人才终于得了一天时间休息。


    和余昌荣告别后，丛越和范小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招待所，被连番轰炸了几天，连丛越都有点受不了。


    范小虎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精力比不上丛越，这会儿还没到招待所，他的眼皮就已经在打架。


    “范哥，明天我要休息一整天。”


    “我也要……”范小虎犹豫片刻：“我休息半天就够了，剩下半天再背背稿。”


    他不敢和丛越比较，连日来的培训让他看清楚了丛越的实力。


    原以为他是三人里最菜的，却没想到，几天培训下来，换了好几个指导老师，只有丛越没有被骂过。


    他不仅演讲题材选得好，演讲稿写得好，就连指导老师的提问，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得出完美的答案。


    真不知道他一个从业不足一年的兽医，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知识储备。


    范小虎和余昌荣私下讨论过，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丛越此人是个天才。


    他长得就挺像天才的。


    丛越和范小虎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按照习惯睡前先去系统里学习一阵。


    一夜无梦。


    第二天他果然休息了一整天，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就是出门闲逛看看绿色植物。


    虚度了一天光阴，在交流大会来临这一天，丛越精神抖擞。


    天不亮，参加交流大会的人已经在兽医站集合，除了丛越三人需要演讲，另外还有十来人。


    陈站长领队，兽医站的领导、牧业团的兽医专家，再有就是抱着学习心态的各单位后辈。


    所有人按照职级排列成队伍，陈站长在人群最前面训话。


    “这次的兽医交流大会，规模前所未有，除了兵团，还有各市级的畜牧局参与，我在这里强调几点，首先，纪律，纪律，还是纪律……”


    强调完注意事项，总算要出发了。


    天还没亮。


    兽医交流大会的举办地就在沙泽市，八师和沙泽畜牧局共同主办，双方提前到达会议地点，这是礼貌。


    上了大巴车，丛越和范小虎坐在一起，范小虎要了靠窗的位置，一坐下就从裤兜里拿出小抄，躲在角落里背书。


    丛越记性好，早就把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这会儿他饶有兴致地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说起来，他到这里好几次，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看看沿路的风景。


    交流大会在国营饭店举办，为此，国营饭店专门在这几天停业，只招待参加大会的同志。


    饭店里已经做好了布置，搭了个小讲台，下面是一张张的圆桌，除了上首的几张桌，其他桌子上都贴了牌子。


    丛越一看那些牌子就乐了。


    好像前世参加过的婚礼，这几桌是新郎亲人，那几桌是新娘亲人，还有同事、同学、朋友，桌上竖着小牌子。


    现在，牌子换成了「兵团八师」、「兵团六师」、「兵团七师」、「沙泽畜牧局」……


    至于位置，据说是抽签决定的，国营饭店也是费劲了心思，这盆水端得够平。


    上首两张没有牌子的圆桌，很明显是留给各单位大佬混坐的。


    丛越环顾一周，发现大堂边上的走廊里立着指示牌，里面是饭店的包厢，现在改造成交流休息室。


    不过估计只有大佬们有资格到包厢里休息。


    饭店的服务员脸上堆满了笑容，站成一排欢迎他们。


    “服务真好。”丛越感叹。


    范小虎低声说：“看人下菜碟，平时他们可没这么好的态度，你试试脱掉这身兵团服再来，他们能对你摆脸色。”


    他顿了顿，打量了一遍丛越的脸，讪讪地补充：“不过你的话，也不一定。”


    长得俊的人到哪里都有优待，范小虎心里酸酸的。


    余昌荣凑过来：“你们快看，沙泽畜牧局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