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子阳和于先锋虎躯一震,惊恐回头。
“你怎么会回来?”
丛越面无表情:“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反而我要问你们,为什么偷偷进我家。”
“我们、嗯、我们……”于先锋支吾半天说不出个理由。
丛越道:“如果你们想找兽医基础手册第三册,我劝你们别白费功夫了,册子我在师部就写完,已经提交给师部兽医站。”
甘子阳心里一沉,有点不甘心,不过也就那样,没能给丛越添堵,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他给于先锋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往外冲。
丛越侧过身体让他们跑出去,虽然想把两人抓起来扭送给张岩军,但现在周围没人,他一个人没信心能留下两个人。
若是打起来,他要吃亏,还可能受伤。
回头找张岩军说一说,要一把锁,钥匙就给余满仓保管。
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出他自己写的青贮饲料的资料,把门关上再次去了连队办公室。
过了中午,谢卫国和杜凯就已经回到红山沟大队。
两人回到办公室,高海元当即询问:“怎么样?”
“太好了!”谢卫国难掩兴奋:“我也算是跟牛羊打了半辈子交道,白水滩的饲料挖出来,我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
杜凯笑着接过话:“后来把饲料送去羊圈牛棚,那些牛羊争着吃。”
高海元很好奇:“这么神奇?”
“就有这么神奇,老关,我看我们的饲料也差不多时间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窑,怎么样?”
当初从白水滩回来,红山沟第二天就开始制作青贮饲料,算算时间,他们确实可以开窑了。
“行,趁着你俩记忆深刻,现在就开窑,去叫人。”
不多时,红山沟的青贮窑前站满了人,谢卫国和杜凯凑在一起,两人正在对着步骤,生怕自己记错了。
但若是两人都记得一样,那准没错。
对过以后,谢卫国大吼:“开窑!”
按着白水滩的步骤来,清理泥土和杂物,掀油纸,开窑,取出第一把青贮饲料。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颜色,还有湿度也差不错,我们的青贮饲料发酵成功了!”
“快,多取一些送去羊圈和牛棚,看看牛羊爱不爱吃。”
几个人七手八脚,很快取出来两筐青贮饲料,抬去羊圈,混上干草放进饲料槽。
“咩……”
和白水滩的情景一样,羊抢着吃,接着去牛棚,牛也抢着吃。
谢卫国激动得眼眶通红:“太好了,有了这些饲料,今年我们的牛羊越冬能少掉点膘,还有揣崽的母羊,明年肯定能生下白白胖胖的羔羊。”
整个红山沟欢欣雀跃。
“多亏了丛越,幸好当初我们选择听丛越的话,跟着他们做饲料。”
“当初还有人觉得冒险,不想跟着做呢,幸好支书和大队长顶住了压力,坚持要跟着做,不然哪有现在的大丰收。”
“丛越还教我们养兔子呢,咱们红山沟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了。”
“对,还有那什么人工配种,今年牧业队怀孕的母羊多了不少,明年春天一产羔,又是一次大丰收。”
村民们喜气洋洋地往家里走,杜凯和知青们走在一起。
知青也在谈论丛越。
“以前没看出来丛越这么本事,他自从上吊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这叫什么,经历过大波折,人成熟了,也想开了,他是个聪明人,只要用心,日子就不会过得差。”
蔡明丽挺着大肚子,和几个女同志走在一起,把这番话听了进去,心里不舒服。
“哼,他现在过得再好,也不影响他以前是谎话精。”
杜凯敛起笑容:“他都离开红山沟这么久了,你还要污蔑他,那我告诉你,他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谎话。”
“不可能,他就是说谎了,他还说自己爸爸是冶金工业部的工程师呢。”
“他爸爸就是!”
蔡明丽一脸不相信:“你骗我。”
杜凯火气上涌:“我说的是实话,我见过他爸爸,就是冶金工业部的高级工程师。”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这是丛越的私事,他不该一生气就多嘴的。
其他人已经围了过来。
“凯哥,你说真的?”
蔡明丽惊疑道:“凯哥,你不能为了丛越的面子就替他说谎。”
杜凯原本先走,听了这话停下脚步:“我没有说谎,就上次我被请去白水滩救人,救的就是丛越他爸爸带队的专家组,反正丛越没说过谎。”
说完,他挤出人群快步回家。
杨新荣趁着大伙儿都去看开窑,一个人躲着地里偷懒,等天色差不多黑了,他才回家。
家里冷锅冷灶的,蔡明丽居然没做晚饭?
“怎么还不做饭?”他大步走进卧室,见蔡明丽坐在炕上哭,顿时觉得烦躁:“你又怎么了?”
蔡明丽哭得更伤心:“结婚之前,你对我不是这样的。”
杨新荣不耐烦道:“结婚之前,你也不是现在这样的。”
他瞟了眼蔡明丽,身体胖成球,头发也不好好打理,稻草一样顶在脑袋上,看着就恶心。
“赶紧把眼泪擦了去做饭,像什么样,别家都吃上了。”
蔡明丽幽怨地盯着他:“从前你哄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杨新荣,我后悔死了,我后悔当初信了你的鬼话,我就该抓着丛越不放!”
杨新荣面目狰狞:“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心里一直惦记着丛越。”
“是又怎么样!丛越的爸爸就是冶金部的工程师,他以后就是能回城,他没骗我,是你骗了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你不仅骗我,你还……我后悔当初跟了你,害了我一辈子。”
杨新荣暴跳如雷,揪住蔡明丽的衣领,把人拎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蔡明丽呼吸不了。
杨新荣一巴掌扇在蔡明丽脸上:“你以为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找丛越,看他愿不愿意要你这只破鞋。”
他又抽了一巴掌,总算是解气,而后松开蔡明丽的衣领,把她推到炕上,转身就出门。
蔡明丽捂着肚子,好痛。
大腿感到湿润,算算日子,她原本就差不多要生了。
“救命……杨新荣,你回来,我要生了……”
没有人回应她。
蔡明丽扶着肚子,咬着牙往外挪,她要生了,她要喊人救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