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女同志清脆的歌声悦耳动人,哪怕透过话筒有些失真,依然让人沉醉。
张岩军此时却头皮发麻。
文工团丢了一个女同志,在他的白水滩牧场丢的。
“找。”
张岩军转身就要走向人群。
“等等,张连长等等。”领队快步追上去,拦住他:“张连长,我希望你们不要太声张,尽量动静小一些。”
张岩军愣了愣,关令已经明白领队的意思。
走丢的是个未婚女同志,和连队一名男同志一起走丢的,若是闹得人尽皆知,这名女同志将来该如何自处。
“老张,叫上大元和所有排长,就咱们几个出去找人,演出继续,不要惊动别人。”
张岩军也明白过来:“就这么办,我把许大姐也叫来,让她留下来盯着,随机应变。”
连队的干部不和大家抢位置,原本就坐在最后面,张岩军没几分钟就把人叫齐,就要出发。
“连长,指导员,我也去。”丛越跟着出来。
“你不……”
“我是大夫。”丛越说。
张岩军想把他哄回去的话卡在喉咙里。
夜晚气温骤降,走失的两人此时不知什么情况,有个大夫跟着确实有好处。
“行,那你跟着。”
庄静思跟到了马厩,一路上她都想说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自己拖后腿。
除了野外训练,她还没有尝试过夜晚离开连队,还要骑马,还要找人,她的马术没那么好,体能也没那么好。
只能目送他们上马离开。
一行人来到门口,执勤战士叫住他们。
“刚才有一匹马跑回来,是咱们连队自己的马,但是没人,就马自己跑回来了。”
丛越朝他喊:“掀开马鞍,看看里面的编号。”
执勤战士提着灯照了照,说了个编号。
丛越心里一沉:“是下午庄同志登记牵出去的马。”
这匹马最后被于先锋牵走,带着王丽佳一起离开了连队,马会认路,估计和人走散以后,自己回来了。
“该死!”张岩军狠狠咬牙:“就不该随便让人出去,以后不许了。”
魏大元劝道:“你胡说什么,这事根本防不住。”
他们的连队驻地就围了一圈木栅栏,将主要建筑围在里面,为的是防狼,玉米地苜蓿地,还有平日放牧的地方都在外面。
连队里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要是每个人都拦下盘问,这得多浪费时间。
何况他们是职工,不是真正的兵,管理上没有军队那么严格,张岩军现在这么说,纯属于说气话。
关令发话:“行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找人重要,赶紧出发。”
离开了连队,大家四散开来,一开始前进速度很快。
他们骑马出去,说明已经离开连队驻地很远,所以近处没必要花费太多时间寻找。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漫长的寻找过程,却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就听到呼救声。
“在那边!”
众人寻着声找过去,果然见到了于先锋和王丽佳,两人藏在一处沟壑里,听到呼救声后,王丽佳手脚并用爬上来。
于先锋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岩军勒住缰绳:“丛越,给两人检查身体。”
王丽佳连连摆手,吸着鼻子哽咽道:“我没事,就是很冷,也害怕。”
丛越还是给两人把了脉。
“他们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
张岩军松一口气,勒着缰绳转了个方向:“带上他们马上回连队,悄悄的别闹出大阵仗。”
当即有两个排长朝两人伸手,把他们拉上了马背,赶回连队。
文工团领队和庄静思在门口等着,见人回来,又见到王丽佳平安无事,不禁喜极而泣。
欣喜过后是气愤。
领队怒瞪王丽佳:“丽佳,你太没分寸,太让我失望了。”
王丽佳眼睛红肿,啜泣道:“对不起,我原本只想在附近走一走,谁知道马突然发狂载着我们跑出去好远,我们好不容易从马背上下来,马又跑了。”
领队看着她可怜的模样,终究是没忍心继续骂她,第一次骑马就出意外,她一定吓坏了。
“好了,不哭了,别人还在表演,我要赶回去,你就别去了,回屋里歇息。”
“谢谢领队。”
庄静思陪着她回文工团的住处。
领队郑重地向张岩军等人道谢,再邀请他们回到空地上继续观看表演。
丛越趁机溜了。
昨天他看演出到一半就没忍住,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构思新的兽医教材,被张岩军抓住了。
现在他要溜回家里写。
一群人四散而去,最后只剩下于先锋一人站在原地。
他神色晦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原地蹲下来抽,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了这个小插曲,文工团的演出圆满成功。
第二天清晨又下起了雪,好几个文工团的同志一早起来鼻子堵了,喉咙痛了,脑袋也晕了。
丛越让黄长庆和庄静思去了一趟,给他们看病开药。
回来后,黄长庆说:“都是普通感冒,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演出结束后,他们稍微庆祝了一下,喝了点小酒,身体热乎乎地去睡觉,被子没盖好,夜里又突然降温。”
丛越点点头:“没有大碍就好。”
他瞥了眼庄静思,从回来起,庄静思的脸色就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模样。
“还有没有事,没有的话可以去隔壁休息看书,或者出去转转也行。”
庄静思出去了,黄长庆还留在卫生所里。
他凑到丛越身边低声说:“丛老师,原来昨天晚上文工团有个女同志和于先锋出去玩,走丢了,孤男寡女在野外过了好久。”
丛越眉头皱了皱,事情怎么传出去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
“到处都在说这事,也不知道谁最先开始说的,反正你出去逛一圈,保准见个人都上来给你分享这八卦。”
黄长庆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是庄同志的朋友,她听到流言心情不好,刚刚回来一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