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调动到建设兵团了?”
丛越刚回到村里,就被告知这个大消息。
高海元把调动文书交给他:“丛越,恭喜你,进了建设兵团,以后就能领工资了,等于捧上了铁饭碗。”
丛越打开调动文书,来回看了两遍。
里面的信息,果然是他的。
一起回来的余满仓很羡慕,更多的是替丛越感到高兴。
“丛越,恭喜你。”
高海元笑了笑,又递过来一张文书:“你先别急着恭喜别人,你自己也有。”
“我我我我也有?”余满仓惊讶得舌头打结。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双手,才接过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然后把文书递到丛越面前。
“丛越,你看,真的是我的名字,我也能去建设兵团!”
丛越看了看,又惊又喜:“我们一起去!”
谢卫国笑着说:“你要谢谢丛越,兵团看中的是丛越,不仅把丛越要走了,还想给他找个助手,听说你和丛越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所以选择了你。”
余满仓转过身,给丛越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丛越同志,谢谢你!”
丛越笑着给了他一脚。
高海元看着他们打闹,笑着说:“你们俩回去以后要把工作交接好,不然我不放你们走。”
“明白。”
“一定交接好。”
丛越和余满仓一人一句。
“老高,最重要的你没说。”谢卫国把人叫住。
“你们要去白水滩牧场,距离我们红山沟不远,兵团可是答应了,以后让你们两边跑,兼顾着我们。”
丛越笑容更大:“没问题,这好事啊,偶尔还能回娘家看看。”
惹得高海元和谢卫国哈哈大笑。
“还娘家呢,你以为自己是大姑娘要出嫁呀,快回去收拾。”
丛越和余满仓打打闹闹地出去了。
高海元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这种时候我才能想起来,丛越还是个不到20岁的孩子。”
“他太有能力,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谢卫国坐下来,心情难免复杂:“我就知道他早晚要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高海元不一样,他觉得丛越走得晚了。
他以为丛越从县医院回来不久就会被要走,能等到转场结束后才走,已经让他感到惊喜。
“现在的结果,对我们来说也是最好的。”
丛越去了白水滩牧场,不仅还能兼顾红山沟,兵团为了两人的调动,给了公社和红山沟不少补偿。
一辆拖拉机,一批兽药,一吨化肥,兵团改良的3头种公羊和10头种母羊,还有一个市医院的赤脚大夫培训名额。
这是单独给红山沟大队的,给公社的还有。
建设兵团为了丛越,给出的补贴太丰厚,以至于高海元和谢卫国得知兵团要走丛越时,连一句挽留都说不出口。
有了这些资源,红山沟大队一下子从公社里最不起眼的跃升到公社第一生产大队。
兵团送东西来的那天,公社的齐主任眼都红了。
高海元透过窗户看着停在院子里崭新的拖拉机:“村里的人都接受了,就是牧业队那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想起牧业队,谢卫国就感到头疼,他抓了一把头:“我去一趟,只要说服了巴特尔就行。”
丛越和余满仓出了大队办公室,一转身去了卫生所。
杜凯就在这里。
“回来了?”他看了眼两人手里的信封:“拿到调动文书了?”
“拿到了。”余满仓随便坐下,嘴角一直咧着。
杜凯心里泛酸,不过很快就释怀,他知道兵团要的是兽医,他想当的,一直都是大夫。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丛越摇头:“支书让我们尽快交接工作,交接完就走了。”
说完又补充:“不过是去白水滩牧场,距离这里不远,必要时我骑马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杜凯收拾好桌面:“交接也不急于这一时,走,我们回去做顿好菜,给你们庆祝。”
论做饭的手艺,还得是余满仓。
春节时村里分的羊肉没吃完,做成了烟熏肉保存,余满仓切了一大块下锅炒。
他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丛越回到房间,从行李袋里拿出一本册子交给杜凯。
“这是刚写好的医学手册,给你。”
杜凯欣喜地接过:“正好我上一册已经背熟了。”
他坐在土炕上,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
丛越盯着他看了会儿,才问:“听说村里有个去市医院培训的名额?”
“是。”杜凯点头:“支书挑了仓库曾爷爷的孙女,那个女同志学习成绩好。”
丛越见他没什么表情,还是委婉劝道:“村里多个女大夫是好事,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远超一般的赤脚大夫了。”
杜凯闻言抬起头:“你不会以为我会嫉妒吧?”
“……没。”丛越有点尴尬。
杜凯笑道:“我都明白,就算大队要把名额给我,我也不会去,你给我的教材就很好,那些基础知识我都会了,没必要重新学一遍。”
“你能想明白最好。”
几个学生里,丛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杜凯。
自己教他的时间太短了,大多数时候还要他自学,而且,三人住在一起,现在他和余满仓都要走,只留下杜凯一个人。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最放心的还是杜凯。
杜凯已经20岁,心智成熟,性格也好,他一个人留在村子当大夫,就没出过问题。
饭菜的香味飘进了卧室里,丛越把杜凯的书抽过来放在炕上。
“不着急,我以后还会兼顾红山沟的工作,你也可以去白水滩找我,现在我们先吃饭。”
余满仓使出浑身解数,做了好丰盛一大桌的饭菜。
吃了几口,杜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知青点来了一个新知青,那时你们已经去了牧业队。”
他看着丛越说:“她不认识你,知青点的人也忘了介绍,所以不小心把一封寄给你的信退了回去。”
丛越不太在意:“应该是我姐姐寄来的,正好我也要给她们寄信,告诉她们我要调去兵团,信里顺便说一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