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越?”谢卫国和魏大元对视一眼。
谢卫国说:“以前我们红山沟有这号人,现在没有了。”
陈班长心里一沉:“人没了?”
魏大元横了谢卫国一眼:“你这张臭嘴,怎么说话的。”
谢卫国瞪回去,同时指着木屋:“我说的大实话,丛越人就在里面,他现在归兵团了。”
陈班长一愣:“丛大夫就是丛越?”
“对啊,这个姓氏很少见的吧,我这辈子就遇到丛越一个,唉,不说了,说起来我又要伤心。”
陈班长站起来,走进木屋。
丛越刚好处理完伤口:“凯哥,你替他包扎。”
“行。”杜凯丛医药袋里拿出绷带,边包扎边说注意事项。
丛越已经来到磊子面前,替他检查扭伤的脚踝。
“扭伤的情况不算严重,但是近期还是不要走路,你这个情况至少要一两周时间才能痊愈。”
磊子疼得龇牙咧嘴:“这岂不是要休息半个月?这怎么行,丛大夫,一定要这么久?”
“就要这么久,你最好听话,否则年纪轻轻就留下后遗症,以后瘸着,啧啧……”
磊子一哆嗦:“半个月就半个月,我一定好好养伤。”
另一位摔下山坡的同志只擦伤了手脚,都是皮外伤,余满仓和红山沟的小曾同志正在替他处理。
丛越处理完磊子的伤势,转身走向最后一名伤者。
“大夫,其实我这没什么,就是在石头上磕了一下,疼过这阵子就好了。”
丛越在他身后坐下:“男人的腰很重要,不能掉以轻心,把衣服掀起来。”
那战士立马把衣服掀起来。
他的后腰青了一片。
“躺下,我给你按一按,伤多久了?”
“大前天磕的。”
“那好久了,你真能忍,我给你热敷一下,再给你涂药膏。”
陈班长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看着,热敷完,丛越走出木屋时,他抬脚跟上去。
“丛医生,谢谢你。”
丛越站在屋檐下穿雨衣:“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陈班长伸出手:“你好,我叫陈肃,老家也在京市,听说你是京市来的知青。”
“对,我也是京市来的。”丛越和他握手:“我去马车上拿膏药贴。”
等丛越忙完,暴雨已经停了,只剩下毛毛细雨。
陈肃对丛越说:“你现在方便吗?有些事情我要对你说。”
丛越一头雾水,还是说:“行啊。”
两人离开了队伍,走到树下躲雨。
陈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这些给你。”
丛越大惊,连忙摆手:“不用给钱,我不能收的,这是犯错误。”
“不是。”陈肃把钱塞进他的口袋里:“这是你舅舅托我给你的。”
呃?
陈肃说:“不止这些,我没带在身上,回头我找个机会去白水滩,把剩下的给你送过去。”
“等一下。”丛越打断他:“我有舅舅?”
陈肃也愣住了:“你有没有舅舅,自己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丛越在地上垫了一张防水布,邀请陈肃坐下,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
陈肃恍然大悟:“难怪他要托我转交,他说之前给你寄过信,被你退回去了,我以为你们舅甥在闹别扭。”
丛越想起了杜凯说过的信,原来不是他两个姐姐寄来的,是他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舅寄来的。
他哭笑不得:“信是误会,当时我跟着牧业队转场,知青点的人弄错了把信退了回去,不过……”
他把口袋里的钞票拿出来,塞回陈肃手里:“这些钱我还是不能要。”
“为什么?是你舅舅给你的。”
长辈给小辈零花钱,这很常见,就算在纪律部队,这点零花钱也是能收的。
丛越笑着摇头:“我现在是建设兵团的干部,每个月有工资领,吃住都在兵团里,基本没有需要花钱的时候,我不缺钱。”
陈肃只好把钱收回来:“行,我把他给的钱和票退回去,你介意让他知道你工作调动了吗?”
“无所谓。”
“行。”
雨彻底停后,陈肃带着他的战士告辞,临行前硬是给魏大元塞了几毛钱,是替两位伤员给的医药费。
丛越看着他们的背影,问旁边的磊子:“我看他们的装备都挺不错,野战部队的待遇挺好的吧。”
“那当然。”磊子说:“这地方是边疆,挨着好几个国家,背地里不太平,驻疆部队有事真上,物资基本紧着他们。”
丛越哦了一声。
暴雨过后天朗气清,队伍抵达预定地点安营扎寨,还是如上次一样,两支队伍有条不紊地采药。
双方人手差不多,魏大元和谢卫国商量过后,决定把药材堆在一起,回到白水滩牧场后再平分。
天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采药过程中又下了几场雨,雨势不算大,大家冒着雨继续采。
这一次,丛越还是没敢上高海拔的地方,采了足够多的草药后,便提议回程。
回到白水滩,分好草药,谢卫国带着人先走了,杜凯留了下来,要跟着丛越学习怎么炮制草药。
丛越让两人先把草药分门别类放好,自己先去连队办公室汇报工作。
“连长,指导员,我先来汇报一下这次采药的成果。”
“行,你说。”
等丛越说完,两人满意点头,关令勉励几句:“辛苦你了,你注意身体,接下来的工作还要你主持。”
丛越点头,笔记本翻过一页:“接下来,我要说一说秋季的工作安排。”
秋天是牧业连很忙碌的季节,牛羊出栏,这是检验生产成果的关键时候。
说起工作安排,关令和张岩军明显更加上心。
“第一件事,是关于越冬饲料的问题。”
张岩军道:“苜蓿地收割后晒干草,然后存起来,冬天给牛羊吃,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丛越语气从容:“只是,每次过冬牛羊都要掉膘,和草料的关系很大,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改良越冬饲料。”
张岩军眨了眨眼:“你会?”
丛越浅笑:“我要是不会,我能提出这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