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走了？”


    丛越被姚院长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因为常同志的伤才借调过来的，现在常同志的情况已经稳定，只要按部就班复健，基本没有大问题，我是时候要回去了。”


    姚院长不舍地说：“凭你的本事，留在医院才能最大限度发光发热。”


    丛越微微一笑：“我也是兽医，马上就到秋天，牧场正是忙碌的时候。”


    离开白水滩牧场前，他提出要改良越冬饲料和进行人工授精试验，前者已经通过，后者还等着消息。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回白水滩。


    何况，张岩军已经催了好几次，再不回去，他要杀过来抓人了。


    丛越的编制在八师，姚院长再不舍，也只能放人。


    基本不需要交接，杨医生一直和他一起跟进常世远的治疗，交代一些注意事项，留了白水滩牧场的联系方式，丛越就收拾行李去了野战部队军分区。


    陈肃也是今天回西泉县，他要蹭车。


    到了团场，给团长汇报完工作后，随便对付了一晚，第二天再回白水滩牧场。


    “连长，指导员，我回来了！”


    丛越脚步轻快地走进连队办公室，对上张岩军幽怨的眼神。


    “哟，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丛越脚步一拐：“要不我走？”


    “回来！”


    丛越几步走过去，拿起用来招待客人的木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瞧他这副自在的模样，张岩军心里就不得劲。


    “之前是你火急火燎的要买发电机，好不容易买回来了，你自己人跑了，这算什么。”


    丛越哎一声：“这事儿轮不到我做主，是师部领导把我借调过去的，您有本事找师部领导去。”


    张岩军憋屈的不行。


    “好了，随便斗两句嘴就够了，先谈工作。”


    关令发话，张岩军和丛越都坐直了身体。


    “牧业队那边有余满仓，工作开展得不错，丛越，你现在的工作重点，第一，是改良越冬饲料，第二，是挑选人才学习医术。”


    改良越冬饲料是显而易见的，这还是丛越自己提出来的工作，但是挑选人才学医？


    丛越表情怪异：“指导员，您该不会担心我跑了吧？”


    张岩军冷哼：“兵团医院那边已经找师部要你了，野战部队那边也有心思，咱们团长听到消息，连夜跑去师部留人。”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关令道：“不过师部暂时把人挡了回去，可你还能在这里留多久，不好说，因为师部医院也盯上你了。”


    丛越咽了口唾沫，他真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关令和张岩军飞快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很惆怅，狠狠地体验了一把谢卫国和高海元的心情。


    这一次团长能把人留下来，是用了红山沟当借口。


    当初丛越调动时，说好了要兼顾红山沟的工作，他留在白水滩牧场才能兑现承诺。


    师部领导不愿意失信于公社的同志，才把来要人的各方压了下去。


    但这个借口用不了多久，等红山沟的人才彻底培养起来，丛越在红山沟的作用会越来越小。


    到了那时，师部领导不会同意把他这么一个人才继续留在一个小小的牧业连。


    “那不行，我要留在白水滩。”丛越说。


    张岩军看向他：“你想留在咱们连队？”


    “那当然。”


    必须留下来，他才刚刚点亮畜牧技术员的职业，兽医知识还在学习，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离开牧场。


    “好小子！”张岩军一掌拍在丛越的后背上。


    丛越往前扑在桌子上，咳了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你这身体得锻炼。”


    丛越撑着桌子直起身来：“锻炼再多，也经不住您这一掌。”


    “好了好了，继续说正事。”关令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是学医的人才还是要挑选。”


    丛越想了想：“也行。”


    万一以后他又有事暂时离开，白水滩就剩下余满仓一个人懂医术，他确实忙不过来。


    “那就挑几个人学医，但是怎么挑人，我说了算。”


    “行，你说了算，你让我们挑，我们也不懂。”


    至于越冬饲料，现在还不着急，原料是新鲜的玉米杆，至少要等到八月底九月初，玉米收获之后，才能开始制作。


    挑选学医人才的事提上了日程。


    兵团里知青多，好多都是读到初中高中才下乡的，不像红山沟，没多少挑选的余地。


    必须考试。


    丛越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确定了考试章程，第二天，关令就把消息公布。


    整个连队沸腾了。


    庞春玲拉着庄静思跑到报名点：“快啊，你看，都排长队了。”


    庄静思不紧不慢道：“只是报名，还要考试的，急什么，早报名晚报名没区别。”


    “不是这么说，我们早点报了名，还能多点时间打听消息。”


    来到队伍最后面，庞春玲把庄静思推到自己前面：“符合条件的人可不少。”


    报名条件只有两个，年龄限制在16-30岁，还有上过学，识字。


    除了知青，很多牧场职工以及家属也符合条件。


    大家都想被选上，跟着丛越学医，工作体面不说，前途可比放牧强多了。


    终于轮到庄静思和庞春玲，两人领了报名表在旁边填写，庞春玲先填好，交表时，她笑眯眯地打听消息。


    “我们真不知道，指导员只安排我们收发报名表，至于考什么内容，听说是丛医生一个人决定的，连长和指导员都不知道。”


    “哥哥，你就透露点消息吧，我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真不知道。”


    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庞春玲不好意思耽误别人时间，只好郁闷地退了出来。


    她朝庄静思摊手：“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庄静思笑着挽住她的手臂：“不打听了，顺其自然。”


    距离考试还有几天时间，所有人都想尽办法打听，或者到处找关于医学的书自学。


    他们不敢打扰丛越，偏偏余满仓此时去了夏牧场，找不到人，连个问问题的人都没有。


    大家抱着忐忑的心情走进考场，看一眼考卷，所有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