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说回你。”
“不说我。”庄静思假装生气：“你怎么老想着给人牵红线呢？”
庞春玲笑嘻嘻道：“我闲得发慌，嘴上说说而已，你要真让我牵线，我还不干呢，而且你是皇帝女不愁嫁，说不定你家人已经替你物色好了对象。”
她一句无心的闲话，却让庄静思心里发慌。
她的父母，还真会如庞春玲所说，瞒着她背地里给她物色结婚对象。
到了团场。
专家组也停了车，吕向阳还在团场医院住着，纪复华和石玉清打算先去探望他。
“大侄子。”石玉清凑过来：“你给叔一句准话，你吕叔的病情怎么样，能继续工作吗？”
这人还挺自来熟。
丛越还是回答：“应该能出院了，不过够呛能工作，他有基础病，搞不好要休息一整个月才能好。”
“那完了。”石玉清捂着额头长叹。
这次冶金部来了三个高级工程师，计划每人带一组奔赴三个矿场，现在少了吕向阳，冶金部不一定会重新派人，更可能是让他和纪复华兼顾。
纪复华拍了拍石玉清的肩膀：“我们辛苦点就辛苦点，老吕的身体最要紧。”
“我明白，随口抱怨两句，到老吕面前肯定不说了。”
丛越有点想翻白眼，纪复华这人，对同事倒是挺好的，对自己的儿子却能狠下心来。
儿子已经不在了，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丛越不和他们同行，他要把马牵到马厩，却在这时，团长和团场医院的院长脚步匆忙地跑过来。
“丛越，你在这里正好，原本就想去找你。”
丛越双脚一并：“报告团长，我正准备找您汇报工作。”
“这个不着急。”团长把缰绳牵过来，交给身后的通讯员：“有个紧急的手术需要你做。”
医院院长说道：“有位同志切菜时不小心把手指头切下来了，你在兵团医院连手臂都能接回去，一根手指应该没问题吧？”
一旁的石玉清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光听着就有点疼。
团长凑到丛越耳边低声说：“这位切了手指的同志，是团政委的爱人，你给一个准话，手术能不能做？”
丛越扭头问院长：“团场医院里有显微设备吗？”
“有，前几天才从师部医院买回来一套他们淘汰下来的设备。”
丛越点头：“团场医院有条件做手术，但如果受伤时间太长，还是没法做再植手术。”
“没多长，刚切了就送到医院，我们马上出来找你，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那行，马上准备手术。”
丛越跟着院长跑着离开。
团长这时才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两个京市来的专家，连忙伸手打招呼：“我是189团的团长，两位是来探望吕专家的吧。”
“没错没错，吕专家他情况还好吧？”
“很好，多亏了当初抢救及时，吕专家已经能出院了，不过若是想稳妥一点，多住些日子，我们也十分欢迎，走，我带你们进去。”
手指的再植手术比手臂更难，血管和神经头发丝那么细，在显微镜下吻合难度比手臂难多了。
而且现在的显微镜不如以后，给手术增添了不少难度。
好在，有系统。
模拟了几遍后，丛越下针入神，顺利完成了手术。
团政委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丛越一出来，他连忙上前：“医生，我爱人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手指已经接回去了，接下来住院观察……”
离开医院，丛越第一时间去找团长。
“坐。”
丛越不推脱，让坐就坐。
“手术怎么样？”
“很顺利，断肢截面整齐，而且受伤的时间很短，预后效果会很不错，不过灵活性肯定不可能恢复如初。”
“那就好。”团长在他对面坐着：“这一次让你过来，都知道是为什么吧。”
“知道。”
团长话锋一转：“你个人能力出色，尤其是在兵团医院做的那个手术，不仅兵团医院，师部医院和野战部队那边都很看好你。”
丛越微微垂着眸：“多亏了组织的培养和领导的支持，我才能没有顾虑地发挥所长。”
团长笑了起来：“小小年纪的，别学那些老油条说话，我就问你，你想不想离开我们团？”
丛越愣了愣，一时间想不明白团长为什么说这些话。
毕竟他离不离开，不是他个人能做决定的，上面一纸调令，他再不想走也得走。
所以团长是什么意思？试探他？
“别有心理负担，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兵团医院也好，师部医院或者野战部队也好，都比留在一个团场有前途。
“我作为团长，自然希望团里有更多的人才，但也不会阻碍同志们奔赴更好的前程。”
丛越还是没弄明白团长的意思，他决定实话实说。
“团长，将来不好说，但是目前，我还是希望能留在白水滩牧场。”
“哦？”
丛越正色道：“我认为，目前白水滩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而我有信心，我留在牧场，能够帮助牧场增产，比如人为干预牲畜配种。”
团长点到为止：“关于这点，明天的大会上，你再详细说明，好了，去团场招待所休息，好好准备一下。”
丛越爽快地走了。
次日上午九点，团场会议开始。
团长坐着开场：“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主要讨论由牧业连提出的，希望能够人为干预牲畜配种的提案。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讨论多次，那么今天，就请提出这个提案的丛越同志上台讲话。”
会议室里坐着的全是领导，不会有人鼓掌，丛越在一片安静下走到会议桌最前面。
先是自我介绍。
“各位领导上午好，我是牧业连白水滩牧场的兽医丛越，作为人为干预牲畜配种的提出者，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提案。
“首先，我提出这个提案的目的只有两个字，增产！”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用。
要把利益摊开来说，只要让这群领导觉得有利可图，什么伦理争议立场争议，他们自然会想办法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