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分辨马传贫与马血孢子虫病？”


    “传贫多间歇热，血孢子虫多稽留热，传贫肝脾肿大呈樱桃红，血孢子虫有皮下胶样浸润、黄疸更重……”


    “牧场爆发炭疽，怎么防止扩散和减少伤亡？”


    “立即封锁疫点，病死畜深坑加石灰焚烧深埋，严禁剥皮食用……”


    “绵羊夏秋多发肝片吸虫，药物有限的情况下，你要怎么治疗？”


    “急性病例多为大量囊蚴感染，表现高热、贫血、腹下水肿，口服六氯乙烷，按体重给药……”


    “……”


    六师七师，还有各市畜牧局的专家也凑了凑热闹，连问十来个问题，丛越全都回答出来了，而且几乎没有思考时间。


    余昌荣和范小虎一开始替丛越捏了一把汗，到后来，两人只剩下佩服。


    他们和丛越一起培训几天，对于丛越的能力算是有心理准备的，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番。


    其他人对丛越根本不了解，看他的外表，还以为是来凑数的，没想到是个黑马，顿时惊得眼珠子和下巴都快掉下来。


    孙世诚狠狠瞪着台上的丛越，又气又怕。


    下一个就是他上台了，这人把专家的胃口吊起来，一会儿他该怎么办！


    后边的人心思各异，坐在最前面的专家们也思绪万千。


    演讲没找到错处，提问也没能挑出错处，还这么年轻。


    曹站长阴阳怪气道：“师兄，我看这小同志不像你培养出来的。”


    陈站长笑哈哈地大方承认：“确实，丛越是插队知青，几个月前才调动到我们八师，没办法，我们八师人杰地灵，就是能发掘人才，吸引人才。”


    更酸了。


    还发掘人才，还吸引人才，那是你们八师走了狗屎运！


    陈站长不好太嚣张，主动提流程：“好了，继续吧，还有最后一名演讲者。”


    丛越鞠了个躬，转身下台，孙世诚身体僵硬地上台。


    两人碰面时，孙世诚狠狠地又瞪了丛越。


    丛越：？


    有病？


    瞪来瞪去的，甘子阳二号吗？


    他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八师的同志低声恭喜他，他低声回应几句，大家都安静下来。


    孙世诚已经在台上站定，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万众瞩目，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他一咬牙，不管了，先把演讲说完。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沙泽市西泉县畜牧局的孙世诚，我要演讲的课题，是我独立编写的兽医基础手册。”


    台下，丛越眉头一挑。


    西泉县，兽医基础手册，这是巧合吗？


    孙世诚的演讲已经开始。


    台下，不少人已经沉浸进去，专家们也一样。


    孙世诚演讲结束，台下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范小虎心情激动地鼓掌：“太好了，没想到一个县城的兽医能写出这么棒的手册，你们俩说对不……”


    他一扭头，就见旁边的丛越面无表情，也没有鼓掌。


    余昌荣也没有鼓掌，他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疑惑。


    范小虎被两人的表现弄得一头雾水，他下意识看向专家组，却见自家师部的专家，包括陈站长在内都脸色凝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闭紧嘴巴。


    “我先提个问题。”陈站长举了举手：“这位孙同志，你说这本兽医基础手册，是你独立编写的？”


    孙世诚回答：“没错，是我自己写的。”


    陈站长的脸色更加阴沉：“可是，怎么在此之前，我就见过这本册子呢。”


    沙泽畜牧局兽医站的杨站长先说：“这不可能，孙同志上交册子时，明确说过这本册子编写出来以后，只有西泉县兽医站的同志看过，并没有外传。”


    孙世诚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回忆。


    他在西泉县兽医站见到那两本册子时，马上找了站长，站长明确跟他说过，这两本册子还没有上交给市局。


    只有县兽医站那几个人看过，他确定册子没有外泄才敢占为己有的。


    那几个兽医，全是普通家庭出身，连西泉县都没出过几次，根本不认识市局的人，不可能绕过站长上交册子。


    兵团八师这个专家，估计在诈他。


    想到这里，孙世诚有了底气：“陈专家，这册子，就是我独立编写的。”


    陈站长盯着他看了一阵，突然喊道：“丛越，起来说明情况！”


    丛越站起来，缓缓说道：“刚才孙世诚演讲的兽医基础手册，是我编写的。”


    全场一片哗然。


    就连余昌荣都一脸震惊。


    他之前在师部兽医站看过这本册子，却不知道册子的来源，原来是丛越上交的。


    丛越在进入兵团的一个月后就上交了兽医基础手册，并且说明了这两本手册在此之前已经上交给西泉县畜牧局。


    因此，陈站长只把册子放在师部兽医站，让负责赤脚兽医培训的同志参考。


    台上，孙世诚心里惊恐。


    他想起来了，兽医基础手册的作者，名字好像就是两个字的，居然就是这个丛越？


    对了，刚才说他是从公社调动到兵团的，兵团八师就有一个团场在西泉县附近。


    完了……


    不行！不能承认！


    孙世诚控制住，不让声音发抖：“不对，这是我编写的册子，你剽窃我的劳动成果！”


    丛越的声音没有波动：“册子是我编写的，第一册在今年2月份上交给西泉县兽医站，第二册在今年5月初，同样上交给西泉县兽医站。


    “接着，我被调动到兵团，于6月份将两本册子一起上交给八师兽医站。”


    孙世诚大吼：“你骗人，这是我写的册子，一定是你在西泉县时偷看了册子，剽窃之后当成自己的！”


    都是西泉县兽医站，两人各执一词，其他人交头接耳讨论，不知道该相信谁。


    陈站长重重拍了拍桌子：“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明白，现在就弄明白！”


    杨站长脸色同样凝重：“我支持。”


    孙世诚嘴角抽动，抢先说：“各位领导，我问心无愧，要求必须给我个公道，我请求请人证。”


    人证，自然是西泉县兽医站的人。


    孙世诚自信满满，那几个兽医不敢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