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驻地里的药不够,好在白水滩和红山沟支援了一批中草药,暂时缓解了药物紧缺的问题。
付敏喝了药以后,没多久便昏昏欲睡。
丛越和陈肃离开了帐篷。
“我要去多弄几个炭盆。”丛越抬脚就要往后勤部走去。
陈肃拦住他,摇头道:“现在后勤物资紧缺,病人也不少,之前给付阿姨拨了几个炭盆,她自己让出去了。”
“病人怎么还多了?”
之前他问过第二次排查的结果,虽然也有新的病人出现,但是数量不多,之前一批轻症病人理应已经出院了。
陈肃说:“现在不止布病的病人,其他病人也收治。”
从第一个非布病病人找上门,被医疗驻地收治后,消息传开,周围的公社不少百姓听闻连忙赶过来。
看病难。
医疗驻地集合了这片地区各大医院的医生,百姓不需要跑太远,一辆马车或驴车就能把病人拉过来。
也不用担心住宿,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带帐篷,家属就住在医疗驻地外,吃的也能从家里带来。
在医疗驻地治疗,该报销的还是会报销,这一趟可比去县医院省钱多了,很多病县医院还治不了,要去市里。
刚开始,马诚实把找上门的病人都收治了,后来慢慢发现不对劲,找上门的病人太多了!
但已经开了个头,上级领导开会商量过后,决定病人还是要继续收治。
原来如此。
丛越说:“难怪我刚才走了一路,总觉得驻地里有点变化,原来是帐篷多了。”
陈肃端着碗走在他旁边:“增加了几个病房,物资还是按照之前的配置送过来的,所以现在驻地里什么都紧缺。”
“这样下去不行。”丛越的眼角拉耸下来。
陈肃无奈道:“听说领导已经向上申请增加物资调配,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有结果,大家都在节衣缩食。”
就算申请马上批准,还要筹备物资,物资筹备好还要运过来,一个不好遇到坏天气,又得耽搁。
难怪要节衣缩食,什么都要省着用啊。
“省归省,但我舅妈病成这样,不能再住冷冰冰的帐篷。”
陈肃若有所思:“腾出炭盆给她,她不会要的,搬回大宿舍好一些,人多暖和,但她也不会同意,她怕传染给别人。”
“新集公社呢?”丛越问。
陈肃一愣:“我不清楚那边的情况,不过如果能搬过去,肯定更好。”
搬到新集公社,住进土坯房里,里面盘了炕,肯定要比冷冰冰的帐篷好。
“我找个机会去看看。”
丛越很快就找到了机会。
新集公社原本就安置了一些病人,医疗驻地早就派了医生在那边驻守,现在,驻地要安排人去巡视。
丛越主动报名。
新集公社距离医疗驻地很近,骑马不用一个小时,丛越跟着其他人坐马车,稍微慢一些,不过一个小时出头便到了。
驻守在新集公社的医生裹着棉大衣赶过来,帮忙卸物资的同时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边的病人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有要命的问题,公社的领导忙活一整个月,不少都病了,现在还在监控,唯一的好消息是目前看上去不是感染了布病。”
丛越问:“公社里还有地方安置病人吗?”
驻守医生连连摇头:“不能继续安排床位了,现在连大队办公室里都住了病人,几个公社干部家里都给安排上了。”
“一个床位都腾不出来?”
“真不行,尤其是会传染的,更不能安排进来,这里毕竟距离村子太近,一个弄不好要出大事故的。”
丛越跟着人转了一圈,情况确实如驻守医生说的那样,真塞不进来人了。
“怎么样?”
回到医疗驻地,陈肃马上找了过来。
“不行,那边没有床位了,而且那边也是各种病都有,舅妈真住进去,我担心她再染上别的病。”
没辙了,陈肃只好说:“我让手底下的兵把我的棉衣棉被送过来,只能这样了。”
丛越沉默着没说话,多盖张棉被也不够保暖的,尤其是最近湿度大,光靠被子保暖效果有限。
“我再想一想办法。”
两人分开,丛越再次投入工作,傍晚吃饭时间,他才有空进入系统。
既然不能换病房,那就想办法让帐篷里变得温暖。
丛越翻开机械工程师的课程,从里面找到了一个教学案例——热水循环系统。
原理很简单,他需要有一个热源加热水,再用管道让热水自然循环,帐篷里布置散热管,这样就能将烧热水的热量传递到帐篷里。
丛越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上面画了草图。
在医疗驻地里,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因此热水是每时每刻都在烧的。
他要做的,不过是将烧热水的地方从后勤区域挪到付敏的帐篷外,这事儿好办。
需要考虑的是材料问题。
首先,热源怎么来?
可以用柴油发动机的散热器。
白水滩牧场就有一个报废的柴油发动机,直接弄过来修修补补还能用,连长和指导员肯定不会拒绝他。
热源搞定了。
丛越在笔记本上写下几笔,继续往下思考。
还需要一个炉膛,这个也好办,用土坯砖砌一个就行,最麻烦的是制作管道的材料,需要用到铁皮。
丛越溜达到后勤部,正好陈肃在这里,他抓着人就问:“有没有不用的铁皮?”
“铁皮?”
“废铁桶也行。”
陈肃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铁桶怎么会废,肯定有用的。”
“也对。”丛越叹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陈肃拉住他:“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
丛越摆手:“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说完转身就走。
还是要去新集公社问一问。
丛越找了个借口,又去了新集公社一趟。
新集公社的主任用草纸擤了擤鼻涕:“废铁皮或者废铁桶?那指定是没有的,铁多珍贵啊,哪里能有废的扔这儿。”
丛越告别了公社主任,失望地转身准备回医疗驻地,走了几步,就见巷子里躲着一个人,正对他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