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是傻子。
走到一半，丛越就和陈肃换了交通工具，让陈肃骑三轮车，他自己骑马。
发动机昨天就已经随着白水滩的物资一起送了过来，铁皮就位以后，制作热水循环系统的材料全部收集齐。
马上就开工。
丛越不仅自己动手，还要把陈肃和他手底下的兵一起拉进来，很快炉膛就已经砌好。
发动机已经修理过了。
之前，丛越根本摸不着里面的技术，但现在他已经点亮机械工程的课程，在系统里专门找出来了发动机的案例学习。
圆形的炉膛刚好能够容纳由发动机改造成的散热器，铁桶被大卸八块做成烟道，一路通到付敏的帐篷里。
付敏刚刚喝过药，在药效下睡得很沉，没有发现他们悄摸摸进进出出搞事情。
“完成了！”丛越兴奋地宣布。
陈肃看着眼前这个东西，不免有些疑惑：“这个东西就能让帐篷里变暖和？”
“能！”
丛越指着炉膛：“散热器里的水被加热以后密度变小向上流动，通过管道进入帐篷水箱里，在那里散热，帐篷里就会变暖。
“紧接着，水温下降，密度变大，自然下沉，通过回水管道流回散热器底部，重新被加热，这样就形成了循环，你能听懂吗？”
陈肃说：“我也读过高中。”
丛越尴尬了一瞬间：“所以你肯定听懂了，来，我们开始尝试。”
热水咕噜咕噜地烧开，发出了一些噪声，却不大，几乎可以忽略。
付敏是被热醒的。
身上的重量没变，棉被没增加，她掀开棉被，心里有些不悦。
不知道哪个家伙不经过她的同意，给帐篷里加了炭盆，现在燃料紧缺，不仅是木炭煤炭，连羊粪牛粪都所剩不多。
这么珍贵的燃料，不该用在她身上，就算要用来取暖，也该紧着其他病房或者手术室。
“小齐，你在外面吗小齐？”
付敏的助手，小齐同志刚好就在帐篷帐篷外，听到叫声连忙进来。
“付老师，您叫我？”
付敏哑着声音道：“把多余出来的炭盆撤出去，送到病房，或者送到手术室，要是这些地方够了，就熄灭，留着之后用。”
小齐同志微微一怔：“可是付老师，您的帐篷里只有一个炭盆，不能再撤掉了。”
付敏也是一愣，只有一个炭盆？
“可是我怎么感觉今天帐篷里暖和了许多，难道升温了？”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帐篷里多了个东西。
小齐同志笑道：“没有升温，不过多了个东西。”
她指着那个简陋的水箱：“这是您的外甥弄来的，据说叫什么热水循环系统，不费多少燃料，外面炉膛烧着热水，帐篷里就暖和了，热水还能用。”
付敏看着水箱，过了会儿，她下床穿鞋，她要出去看一看。
小齐同志连忙过来扶他。
付敏笑道：“我只是重感冒，不是老了残了，怎么就要人扶了？”
小齐同志害羞地收回手，走在她前面，帮她掀开帐篷的帘子。
帐篷外搭了个炉膛，炉膛旁边支了张小桌子和小凳子，小桌子上摆着各种医疗器械。
小齐同志刚才坐在这里，用热水消毒器械。
“付阿姨，您好些了吗？”陈肃搬着东西路过，远远见到付敏，脚上拐了个弯过来打招呼。
“这是丛越做的？”付敏指着炉膛。
“对。”陈肃点头：“他自己搞来的材料，经过后勤领导的同意才做的，帐篷暖和了，您能睡得好一些。”
付敏心头一暖，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那孩子，费那么多心思做什么，可不累坏了自己。”
嘴上抱怨，实则满是欣喜。
“他人呢？”
“在手术室，有个同志扫雪时从屋顶摔下来，听说内出血，丛越正在给人做手术，等手术结束我叫他过来一趟。”
“不用。”
内出血手术的复杂性跨度很大，付敏不知道这台手术要持续多长时间，若是时间太长，她希望丛越下台后就去休息，而不是特意跑过来看望她。
陈肃点了点头：“付阿姨，我先去工作了。”
付敏转身，回到帐篷的那一刻，暖气扑面而来，让她的脸蛋有些发痒。
“你说丛越这个孩子，年纪明明这么小，怎么就会这么多知识呢，关键他还能把知识运用到生活里。”
小齐同志也跟着进来，闻言笑道：“他肯定是个很聪明的人，您说过他爱读书，又聪明又上进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也对。”付敏与有荣焉：“你继续工作吧，不用陪着我。”
小齐同志道：“好的，我就在门口消毒器械，您要是有需要，叫我一声就成。”
她出去以后，付敏没有躺下来休息，而是坐在床上，翻出前几天做的开胸手术记录看。
这几天因为生病睡得太多，她整个人都颓废了，急需快速进入工作调整状态，只是，手里的报告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不免想到丛越。
都说外甥像舅，她原本是不信的，看到丛越，不得不信了。
像的却不是周勤勉，而是他的另一个舅舅周勤俭，周勤芳的双胞胎弟弟。
周勤勉和周勤俭兄弟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周勤芳也一样，兄妹三人三个模样。
想到周勤俭，付敏心里一阵酸涩。
那小子这么多年音信全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从前干的那些事，让他成了全家的禁忌，谁也不敢提起。
周勤勉和周勤芳，甚至当做这个弟弟不存在，对外只说兄妹二人。
可付敏一直觉得周勤俭也许有苦衷……
算了，不想了。
付敏揉了揉太阳穴，强行把注意力放回手术报告上。
一场手术做完，天都快黑了。
丛越守在病床旁，等病人麻醉过了，没有太大的问题，他才起身离开，准备去看看舅妈，却在路上遇到了小齐同志。
“小齐姐姐，我舅妈怎么样了？”
小齐同志笑道：“好多了，估计再过几天能回到工作岗位上。”
“那就好，我去看看她。”
“诶。”小齐同志将他拦住，眼神有些飘：“付老师已经睡着了。”
丛越只好停住脚步：“那行，我明天早上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