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哦。”
“这么冷淡？早知道我不回来了。”
何洪兵回头看一眼：“丛越啊，你回来了。”
他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眼前的机器。
丛越也看到了机器：“种子筛选机？”
何洪兵再一次扭头，略微有些惊讶：“你可以啊，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运过来时，我都没能一眼看出来。”
丛越看着机器上的文字：“进口货？”
“对。”何洪兵拍了拍机器：“德国进口的移动式精密种子筛选清选机，二手货，不过也花了不少钱。”
“大手笔啊。”丛越对这台机器充满了兴趣。
国产的机器精度大多数比不上进口的，没办法，目前技术确实落后。
“我们把它拆了研究。”丛越兴致勃勃地提议。
“你说什么胡话呢。”站在前面的沈琳回头：“这是要用的，不是用来研究的。”
“哦。”
丛越的兴趣一下就淡了，他看了一圈，发问：“要用的怎么还停在这里，开走用啊。”
何洪兵长叹一声：“能用就好了，问题是它坏了，给送到我们这里维修，但是你看。”
他给丛越指了指机器上的文字：“德国的机器，说明书全是德国字，谁也看不懂，怎么修？”
沈琳补充道：“184团的人把机器给我们运过来了，让我们赶紧修，可是问题是，我们以前没接触过这样的机器。”
看不懂，不了解，进口机器和国产的差别太大，经验也不好使。
哪怕是丁组长都不敢贸然动手，担心把机器越修越坏。
丛越眼睛亮了一下。
在白水滩看到周华诚的外籍书时，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自己是懂外语的，还不止一种，但问题是，他怎么才能让自己懂外语这件事能过明路，并且没有风险。
现在有了一个好机会。
“说明书在哪里，我看看。”
“里面。”何洪兵指了指办公室里，随口问：“我看过了，那些文字看得人头晕，来回翻几遍就看懂了数字。”
“说不定我能看懂呢。”丛越抬脚往里走。
沈琳愣了愣，跟了上去，何洪兵后知后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江如龙也往里走，他才跟上。
说明书被随意放在其中一张办公桌上。
方昊和另一个工程师凑在一起尝试画机器的草图，丁组长不在。
沈琳说：“组长去184团了，这台机器当初买回来时刚好碰上选种，直接就用上了，没有经过我们农科所。
“组长去184团找他们的农机维修员了解情况，希望能问出有用的信息吧。”
大家都不抱太多希望。
184团的农机维修员有用，就不会机器一坏就给送农科所来。
丛越没有去看方昊画图，而是拿起桌上放着的说明书，果然是德语。
正好，他会。
他拉开椅子坐下，认真地看起说明书。
何洪兵到方昊身后看了一会儿，回到丛越身边，见他还在看，问道：“丛越，你真看得懂？”
“看得懂。”
“真的？”何洪兵摇了摇丛越的肩膀：“你快说说，上面写了什么？”
丛越挥开他的手：“别打扰我，还没看完。”
何洪兵松开手，在旁边坐了一阵，丛越一动不动，连翻页的动作都没有。
“你不会骗我吧，在逗我玩呢，算了，我还是去机器上看看。”
他一溜烟地跑出去，沈林几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丛越有动静，都各自散开，有的出去看机器，有的去做别的工作。
这时，丁组长从外面走进来，何洪兵几人跟在后面。
方昊抬头问：“怎么样，那边怎么说？”
丁组长摇摇头，呼出一口长气：“那边的农机维修员压根没碰过机器，买回来直接用，用坏了就送过来。”
他骂了几句脏话：“这群人把我们农科所当什么了，啊！”
方昊低头看着只画了几笔的草图，以及几乎堆满整个桌面的废稿，无奈问道：“现在怎么办？”
丁组长冷哼：“放着，都去做自己的事，回头我给师部打申请，让师部调派一个翻译员过来。”
翻译员很稀缺，德语翻译员更稀缺，什么时候能派人来，不好说，反正快不了。
要用机器的不是农科所，谁着急谁找人去催。
一个多小时后，丛越才把这本不算薄的说明书看完。
农科所不止有一台需要维修的机器，其他人早就开始了别的工作，丁组长也不例外。
丛越环视一周，别人都在忙。
算了，一个人也能搞定。
丛越拿着说明书往外走，坏掉的种子筛选机还停在原地，上面随意地铺了块防水布，没盖好，露出一小半。
看来真是不想管了。
丛越把说明书放在一边，掀开防水布折好盖在说明书上，以免一会儿自己检查时有机油甩出来，弄脏了说明书。
做完这些，他仔细挽起袖子，开始检查。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工作，突然，门外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
何洪兵虎躯一震，手中的笔掉在桌上：“这个声音是……很陌生啊，外面传来的？”
“谁在外面？”
“这话问的，咱们组里大部分工作都不在办公室里。”
沈琳听着周围人的闲扯，下意识往身后的位置看去，果然，原本坐在那里看说明书的丛越不见了。
“有人知道丛越去哪里了吗？”她问。
“不知道啊。”
“诶，刚才还见他坐在这里不知道干什么东西，看得很入神，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什么，丛越居然回来了？”
沈琳走到丛越刚坐的位置上看了一圈，没见到说明书。
“他不会真看懂了，然后出去修机器了吧。”
“什么看懂了？”方昊抬头问。
沈琳回答道：“丛越说他看得懂外语，刚才坐在这里看种子筛选机的说明书呢。”
外面机器的声音还在响。
方昊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我要出去看看。”
何洪兵一个箭步跟上：“我也要去。”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坐不住了，乌压压的一群人涌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