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个壮劳力是184团专门抽调出来的,他们一起上手,速度肯定慢不了。”
“那台老康拜因我用过,虽说毛病多,但好修啊,好歹用了好几年,熟门熟路。”
“新机子看着轻巧,嘿嘿,不过一上来就趴窝了,这下没看头了,就看人工队和老康拜因谁赢。”
人工队和老康拜因都已经前进了几十米,农科所的新型联合收割机还在原地停着。
何洪兵急得原地直跺脚:“田哥在干什么,快动啊!”
“不行,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万一田哥晕了呢。”
田德全一直没有示意,江如龙找了个借口,示意丛越一起过去看一看,是人出问题了,还是机子出问题了,总要有个说法。
丛越等了一会儿,觉得也该过去看一看了,他也有点担心是田德全出了问题。
“诶,等一下。”龚副政委跳出来:“你们担心驾驶员出了问题,我派个人过去看看就行了。”
丁组长对着他冷哼:“我们的人,我们自己会照看,就不用你操心了,丛越,你是医生,你过去看看。”
“行。”丛越低头拿医药箱。
天气热起来了,地里一时间聚集这么多人,他担心出意外,出来时把办公室里的医药箱提了出来。
龚副政委拦住丛越的去路:“我们团场有医生在旁边候着,我通知他们过去。”
“你何必把一件事弄得这么复杂,丛越就是医生,他过去就行!”丁组长的声音里染上怒意。
龚副政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台机子的主设计师就是丛越,他过去了,看的不一定是人。”
他丝毫没有压低声音,周围一群人全都听见了。
哪怕是脾气很好的沈琳,这会儿也气血上头。
“就算我们要修机子那又怎么样,你们的康拜因刚才也修理过。”
龚副政委摊开手笑道:“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今天这个比赛,主要是测试你们的新机器,可不是测试我们的康拜因。”
他这么说也算有道理,沈琳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气得脸色通红。
丛越越过龚副政委,提着药箱继续往前走。
“谁允许你过去了?”龚副政委一错身,再次拦在丛越面前。
丛越忍着怒气:“我们的驾驶员身体可能出现问题了,我要过去替他检查,请让开。”
“我说了,我们团有医生。”
“你们的医生水平比我高?”
丛越压抑不住怒气:“抢救是争分夺秒的事,你在这里阻拦,如果就因为这点时间,我们的驾驶员因为抢救不及时出事,你来担这个责任?”
龚副政委被吓退了半步,整个人愣住。
其他人也因为丛越的一番话震惊。
尤其是农科所农机组的同志,他们和丛越相处了一段时间,都知道丛越是个有真本事,但是平日很谦虚的人。
他现在说出这番话,可见真的被气到了。
“让开。”丛越冷冷看了龚副政委一眼,再次发话。
龚副政委犹豫几秒,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路。
他确实看不惯丁源,有事没事就喜欢找丁源还有他下面的人麻烦。
但丛越说得对,他当不起责任,如果田德全真的出事了,又因为他的阻拦耽误了抢救时间,他赔不起。
一条人命,他赔不起。
丛越快步往前走,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新型联合收割机被启动了,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田德全浑身都是汗。
宣布比赛开始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瞬间变得空空如也,那一刹那,他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不记得了。
恍惚了片刻,他很快回神,定睛一看,另外两队已经窜出去了,就他一个人停在原地。
他手忙脚乱地要启动机子,却因为紧张,好几次都失败了。
手心全是汗,握在操作杆上打滑,他只好收回手,在自己的上衣上擦了几把。
来回折腾了不短的时间,终于把机子启动了。
机子一启动,田德全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驾驶联合收割机对他来说是刻入骨髓的工作。
哪怕此时脑子不太清醒,他的身体还是凭借记忆,把机子开起来了。
开了个头,后面便轻松许多。
“动了,我们的收割机动了!”沈琳几乎跳起来欢呼。
整个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丛越也一样。
看来田德全的身体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刚才耽搁时间了,这要等到比赛结束以后才能知道。
所有的队伍终于全都出发。
新型联合收割机落后了一大截,可没有人觉得它必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新型联合收割机上。
“推进速度太快了,比老康拜因快好多,人工更是没法和它相比。”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不休息,一天至少能收割50亩地吧。”
“不一定,什么机子这么厉害,能连续不断开一天,等着吧,看看这机子什么时候出故障,要不要来打赌?”
看好的,唱衰的,各种声音都有。
农科所农机组的人听到这些声音,连争论的心思都没有,全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农机。
度过了最开始的紧张期,田德全越来越稳重,老司机的含金量在这一刻体现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麦行,油门给得很稳。
割台离地高度控制得刚好,不留茬子,也不铲土。
脱粒滚筒转速调得很合适,麦粒脱得如何还要后面再看,但大家都能看见听见,粮箱里的麦粒哗哗地往粮袋里倒。
这台新型联合收割机的效率明显比老康拜因快。
地头上的人看着,又开始议论起来。
农科所的所长拿着望远镜看了一阵,转头对丁组长说:“老丁,你那台机子跑得挺欢实啊。”
丁组长笑了笑,只随意应付了几声。
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这台机子没有经过大规模实测,只是在他们自己那小小的试验田里试过一次。
今天把机子运用到大规模收割里,谁也说不准机子后面的表现如何,老丁他不敢说大话,也不敢给领导太大的期待。
龚副政委听了心里不舒服,嘀咕道:“才走了一两百米,现在说啥都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