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的马厩在草坡北面，十几匹马拴在木桩上，尾巴甩来甩去赶苍蝇。
马厩的人早就被打过招呼，安排了一名牧民在这里等着，教他们骑马，那牧民牵着两匹马出来，一匹枣红色，一匹白的。
张清泉看了看马，抢在牧民前开口。
“这匹给苏同志。”他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我一看就知道，这匹马温顺得很，没脾气，正好适合苏同志这样的初学者。”
苏晓慧头发扎成了马尾，上午穿的牛仔夹克换成了利落的衬衫，她走到枣红马跟前，马打了个响鼻，她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牧民。
那牧民笑道：“兄弟，你挺有眼力的，这匹枣红色的算是我们牧场里最温顺的马。”
张清泉洋洋得意，嘴上谦虚：“在你们面前，我哪敢说自己有眼力，我就是从前拍戏的时候学过骑马。”
听说他会骑马，牧民也高兴，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但其中一个有基础，他的工作还是轻松许多。
“那就开始吧。”
苏晓慧缩了缩脖子，尴尬地笑着，不敢靠近，显然心里还是害怕。
“别怕。”张清泉从牧民手里接过缰绳，“你先跟它说说话。”
“跟马说话？”苏晓慧眨眨眼。
“对，让它闻闻你。”张清泉温柔地把她的手引到马鼻子前，“马通人性，你看，它记住你的味儿了。”
苏晓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碰到马的鼻孔时缩了一下。
张清泉低声笑起来，他又一次抓住苏晓慧的手腕，稳稳地按在马脸上。
“它喜欢你。”张清泉说。
苏晓慧这次真的放心地笑了，她的眼睛弯起来，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先碰一碰马，见马没有动静，才摸了摸马的鬃毛。
汪博文站在几米开外，看着这场面，气得眼睛通红。
好你个张清泉，看起来人模人样，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一转头悄悄勾搭起苏晓慧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张清泉的阴谋诡计。
苏晓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女主角，他故意和苏晓慧互动，就是想让人看到他和苏晓慧有多合拍。
一部剧的男女主角肯定是有感情线的，他想在这方面给自己加分！
既然被我发现了你的诡计，我还能让你得逞不成？
汪博文收起脸上的怒色，走上前：“哎呀，正巧，我正想来学习骑马，没想到你们也在啊。”
苏晓慧转身看到他走过来，热情地招呼：“汪同志，你也来学骑马吗？正好我们一起，有个伴儿。”
“好啊，我们做个伴儿。”汪博文乐开了花，挑衅地看一眼张清泉，“张大哥会骑马，倒是没法和我们作伴了。”
张清泉只笑了笑，表情上看不出心情，他指着那匹白马，“你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和苏同志抢这匹更温顺的棕红马吧，那这匹白马给你了。”
牧民此时插嘴：“这匹马叫雪团子，没那匹温顺，性子急但认人，你先牵着它遛两圈，别急着上马。”
苏晓慧在旁边看着，不能露怯，汪博文只好接过缰绳。
雪团子果然不老实，四蹄在原地踩踏，脑袋左右摇晃。
汪博文拽紧绳子，手心立刻沁出汗来，他绕着围栏走了半圈，雪团子突然一个趔趄，差点踩到他的脚。
“稳住！”张清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心里不能怕它，马能闻到害怕的味道。”
真当自己是行家了。
汪博文心里不屑，却不会蠢到表现出来。
他咬住后槽牙，把缰绳在手上多绕了一圈，一转身看见张清泉已经把苏晓慧扶上了马背。
苏晓慧两只手死死抓着马鞍前桥，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别紧张，腰松一点。”张清泉扶着马鞍，“跟着马的节奏晃，别跟它较劲。”
枣红马开始慢慢走。
苏晓慧的身体随着马步一颠一颠的，脸上是又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张清泉始终走在马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护在苏晓慧腰侧，偶尔出声指点。
牧民见了，把注意力全放在汪博文身上，他紧跟着汪博文，汪博文想往苏晓慧身边凑，每次一动，牧民就提醒他路线偏了。
汪博文只好牵着雪团子又走了一圈，太阳升得更高了，晒得他后颈发烫。
他终于鼓起勇气踩着脚蹬翻上马背，雪团子却猛地一窜，他整个人往后仰去，幸亏死死揪住了缰绳才没摔下来。
牧民连忙安慰雪团子，汪博文趴在马背上，能感觉到雪团子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半晌，他慢慢直起腰，双腿夹紧马肚子，雪团子不耐烦地打了个转，他赶紧又伏下去。
这天傍晚收工的时候，苏晓慧已经能让枣红马小跑了。
虽然姿势还生硬，屁股时不时被颠得离开马鞍，但至少不再害怕。
张清泉满脸欣赏地夸她说：“你是我见过学得最快的姑娘。”
“张大哥，多亏了你教得好。”苏晓慧跳下马，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上都是汗。
汪博文牵着雪团子站在围栏边上，左脚踝隐隐作痛，中途休息过后再上马时被踩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靴面上一个土印子。
看着那边有说有笑的两人，他狠狠咬牙。
可恶！
“你呢，明天换个鞍子试试？”张清泉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不用。”汪博文松开缰绳，有点赌气地说：“我能行。”
夜里刮起了风，汪博文躺在床上，打在窗户上，汪博文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和他同一个房间的程茂从刚才开始就拿着本子嘀嘀咕咕。
“你在念什么呢？”
程茂小心翼翼地问：“我吵到你休息了吗？”
“那倒没有……”时间还早，汪博文不急着睡觉，“但是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程茂看了眼本子，微微一笑：“就是一些兽医的知识。”
“哦。”汪博文隔了一阵，又问：“你会骑马吗？”
“不会。”
“那你还不学？我今天学了，明天我们一起去。”
汪博文急切地想给自己找个垫背的，程茂这人看起来傻乎乎，肯定学得不如他好。
程茂抓了把头发，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要学的吧，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