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临近中午，程茂才蹲到了丛越。
“怎么样，一晚上了想明白了吗？”
程茂脸上笑容灿烂：“想明白了，我想试一试，但是怎么说也要等回家以后和家人通通气。”
丛越点点头：“是要商量了一下，毕竟是这么大的事。”
“所以，我觉得事情还没定下来之前，我还是要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程茂说：“所以我还是要为了男主角拼一把。”
他还是要跟着丛越学习，丛越无所谓，依然把他当助手用。
“丛医生，你觉得，要是我家人同意了，我真能进兵团吗？”陈茂心情忐忑。
丛越自己也说不准，只道：“等你回了家，和家人商量过后，还是想来兵团的话，那就给我写信，我替你引荐。”
他在程茂的本子上写了白水滩的地址和电话。
“但是我先说好，我在兵团里也就是个小干部，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我只能替你引荐，至于成不成功，我不能给你保证。”
只是这样一个承诺，已经让程茂很高兴。
他连连点头，心想着要是丛越引荐失败，他就到附近的公社插队，争取走一遍丛越的来时路，也凭借能力被兵团看中。
“还有。”丛越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测绘这行，不是坐办公室里画图那么简单，戈壁滩上跑一天，夏天晒脱皮，冬天冻裂手，还得背仪器走十几里路，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
“你要真的能接受，能吃得了这种苦头，你才做决定，别到时人来了，又哭天抢地喊辛苦。”
程茂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肯定不会，我这个人就喜欢往外跑，坐在办公室才让我更难受。”
利害关系都说清楚了，丛越就不再管程茂怎么想。
之后能收到程茂的信，他自然会替对方运作，毕竟这样有天赋的人才，他也想给兵团弄过来。
若是收不到信，那也说明程茂和他的家人做出了选择，不必强求。
当天夜里，程茂比汪博文更早回到宿舍，正在灯光下看自己的笔记本，回忆白天学到的东西。
看着看着，目光就会不自觉落在丛越写的地址上。
他在想象几个月后，自己亲笔写了一封信，寄给丛越，之后，他就进兵团了。
程茂忍不住偷笑，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汪博文挪着进来，半天才挪到床边，缓慢地坐下来。
他的右腿直直伸着，脚后跟抵着程茂的床脚。
程茂看完一页，抬头喝水，看见汪博文的坐姿，“汪哥，你的腿怎么了？”
“骑马骑的。”汪博文脸色有些僵硬，“大腿根酸，正常的。”
程茂没多想。
汪博文学骑马的事他都知道，骑马骑得大腿根酸是正常的，他又低下头看笔记去了。
汪博文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右手撑了一下床面。
这个动作很轻，程茂都没发现，但汪博文自己知道，他膝盖上方那一块使不上劲，大腿和小腿不协调，好像脱节了一样。
好不容易洗漱好了，他爬上床躺下，手藏在被子里悄悄给自己按摩。
应该没有大碍。
刚才洗漱时，他检查过自己的身体，腿部皮肤完好无损，没有破皮，也没有红肿淤青，就是有点疼。
摔了一跤，腿有点疼是应该的，明天应该就好了。
次日，汪博文醒来，感觉腿上的疼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他更没当一回事了，吃过早饭照旧去骑马。
张清泉站在旁边看了他好久。
“张大哥，你老看我干什么？”汪博文有点烦躁。
张清泉说：“你昨天不是从马上摔下来了吗，怎么样，身体没事？”
“没事，昨晚睡得可好。”
张清泉点了点头：“那就好。”一转头，心思又回到苏晓慧身上。
汪博文微微皱了眉头，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每次骑马、长时间站立和走动，右腿都会又沉又酸，肌肉一直绷着一股僵硬的不适感。
他刻意调整站立重心，尽量不用右腿发力，走路也放轻动作，硬生生把所有不适都藏了起来。
这种关键时候，不能被人发现他受伤了，哪怕只是去团场医院住两天院，他也承受不了后果。
一旦离开剧组，他的竞争力就会大大降低。
哪怕再不舒服，也只能硬撑。
他心里想，幸好只是腿上有点不舒服，应该不算严重，露在外面的皮肤，尤其是脸没受伤就行。
白天在外，汪博文藏得很好，一点破绽都没有，可夜里回宿舍放松下来后，细微的异样就瞒不住了。
程茂好几次看到，汪博文久坐起身时，右腿会下意识顿一下，脚步短暂卡顿才恢复正常。
晚上休息时，他总是侧着身子睡，不敢动右腿，还会时不时轻轻揉捏大腿，神色隐忍，明显是在忍着不舒服。
这天晚上洗漱过后，陈茂看着休息的汪博文，终于忍不住开口：“汪哥，我昨天听张大哥说，你好像骑马的时候摔下来？”
汪博文心里不悦，暗骂张清泉这个大嘴巴，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一点小意外而已，学骑马哪有不磕碰的。”
程茂的眼睛落在他的右腿上：“可是你的腿……是不是有些伤到了？我看你这几天走路怪怪的，别硬撑。”
汪博文抬眼看他，语气轻松随意，刻意淡化自己的不适感。
“真没事，就是摔完肌肉有点累，发酸，歇两天就好，你别太担心，话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到现在还没碰过马？”
程茂憨憨一笑：“我这个……我感觉我这种资质，一时半会儿很难学会，不如把时间放在别的上面。”
汪博文不再说什么，往日他肯定要和程茂唠两句，从程茂身上收获自信和优越感，但是今天，他确实有些累了。
“睡了，关灯。”
程茂顺从地把灯关上。
次日，他比之前起得更早，在食堂就遇到了丛越，他端着餐盘坐到丛越对面。
“丛医生，早上好，那个，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说一个人如果坠马了，腿会疼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