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这两盒蛤蜊油送去团场医院化验。”张岩军单手就把两盒蛤蜊油握在手里,“我亲自去。”
他说着就往外走,直接去机务开车。
余满仓看了眼丛越,发现丛越一动不动坐着,一看就知道他还有事情。
“指导员,丛越,我先回去试验站了,那边的工作有点走不开。”
关令挥了挥手:“行,你回去工作。”
等余满仓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丛越和关令两个人。
“你一直坐着不走,肯定心里藏了事情,说吧,说出来弄不好我们两个人就商量出来了。”
丛越把雪上一枝蒿说了一遍。
“这东西天山没有,就连黄长庆和苏安邦看了都不知道是什么,专门留着东西等我回来,所以假如凶手是甘子阳,他是怎么知道的?”
关令把甘子阳的档案翻了一遍,他就是彻头彻尾的京市人。
“京市也没有这东西,他不该懂的。”丛越补充道。
“老魏,你说那几株草药是附近公社一个知青送的,会不会甘子阳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东西有毒?”
魏大元靠在椅子上回忆了好久,“有可能,我们在那里休整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甘子阳确实有可能在那时候和对方交流过。”
丛越还是摇头:“他不仅知道雪上一枝蒿有毒,他还知道怎么用毒,把毒加在蛤蜊油里,你们大家能提前想到?”
关令和魏大元都无言以对。
“从上一次采药到现在,时间不算长,如果甘子阳从那个公社知青口中得知雪上一枝蒿有毒,他想要下毒,一定需要试验,但是时间不够。”
庞春玲中毒不是一天半天,她那盒蛤蜊油已经快要用完了。
而且根据柳桃的口供,她确定甘子阳打开过庞春玲的柜子,但是记不清具体日期。
考虑到她还很年轻,记性应该不差,所以甘子阳开庞春玲柜门这件事,至少不是最近发生的。
“你的意思是……”关令顿了片刻,才接着说:“凶手对这种毒物很了解,他拿到毒物后不用试,直接就下毒了,时间上才能达到现在的效果。”
丛越点了点头。
魏大元抓了一把头发:“这就麻烦了,也就是说,甘子阳不是凶手,他也可能是受害者?”
“不一定。”关令补充:“也有可能,甘子阳就是凶手,但背地里还有一个帮凶。”
三人再怎么讨论,现在缺了关键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中午下工的钟声响起。
关令拍了拍掌:“好了,大家都去吃饭,这件事先瞒着,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团场医院高度重视这起恶性事件,张岩军亲自去了团场,把两盒蛤蜊油送到检验科,再去看一眼庞春玲,之后就去了找团长。
团长一门心思都在试点工厂上,冷不丁听说团里出现了恶性事件,指着张岩军的鼻子骂。
“又是你们白水滩,上次偷窃,差点害死了一头母牛,就是在你们白水滩发生的,张岩军,你还有关令,怎么解释?”
张岩军老委屈了:“团长,我和关令,我们两人你是知道的,我们平日里工作兢兢业业,没出过大错,思想工作也是按照要求一丝不苟完成。”
他说着还有些委屈,“出事的这些知青,当初我就不想要,这不是您非给塞进我们白水滩的吗?您看我自己挑中的,丛越和余满仓,人家多好。”
团长怒极反笑,拿起桌上的一叠废纸甩过去,砸了张岩军正着。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不是。”张岩军绷紧了身体:“是我们的错,他们去年到我们连队的,是我和关令思想工作不到位,没有把他们的坏思想纠正过来。”
他态度突然转变,团长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下去大半,再看张岩军,更多的是无奈,好歹是自己带了多年的兵。
团长招了招手,张岩军心领神会,马上弯腰把废纸一张张捡起来叠好,双手递回去。
“凶手确定了?”
“还没。”张岩军道:“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甘子阳。”
团长眉头紧蹙:“这就不好办了,他家里有点能量。”
张岩军腰板挺得更直:“团长,要是凶手真的是他,我作为他的直属领导,我要求严格处置,这种行为非常恶劣,他这是在谋财害命!”
他指了指团场医院的方向:“受害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了,虽然命保住,可身体总归有过大损伤,会留下后遗症的。”
团长拍了拍桌子,“我也不允许团里出现这种恶性事件,凶手却逍遥法外,但是这件事需要好好处理,这样……”
他指着张岩军,手指点了点:“马上确定凶手是谁,如果真的是甘子阳,必须要他亲口认罪,还要拿到有他签名确认的供词。”
张岩军点了点头。
当天他留在了团场,次日拿到了团场医院检验科的报告。
“张连长,化验结果出来了,可以确定,你送过来的两盒蛤蜊油,里面都发现了乌头碱成分。”
庞春玲坐在一旁听着,颤栗从脚指头往上窜到头皮,“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要杀我?”
张岩军没有回答,她只说:“你好好在这里养病,连队会给你一个公道,还有,我们抓到真凶前,这件事不要到处说。”
“是不是有嫌疑人了?”庞春玲追问。
张岩军拿着检验报告起身:“总是你相信连队,连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又看向庄静思:“庄同志,你好好照顾她。”
交代过后,张岩军离开团场医院,开着来时的吉普车,出了团场就踩尽油门,朝着白水滩的方向一头扎进戈壁滩里。
“老关,我回来了!”
张岩军几乎是冲进连队办公室,这里只有关令一个人,他把检验报告拍在桌上。
“丛越判断得没错,那两盒蛤蜊油里,确实检验出了乌头碱的成分。”
关令看了检验报告,目光落在张岩军另一只手的文件袋上:“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