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那声轻飘飘的话落在耳朵里，却重得让他心口发沉
他攥着烤吃虎鱼的手紧了紧，纸袋里的热气闷得指尖发慌，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他不敢回头，只含糊地应了句“知道了”，便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前跑，巷口的风灌进衣领，却吹不散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
“呼……呼……”
苏城扶着烤吃虎鱼摊位的木桌，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方才从巷口一路跑过来，风灌进喉咙里，带着点刺痛的痒意，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的汗渍带着温热的黏腻感
目光落在摊位上滋滋冒油的烤吃虎鱼上，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最初目的——刚才差点把给烟绯带烤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要是空着手回去，指不定又要被烟绯追问半天，到时候露了破绽就麻烦了。
苏城定了定神，朝着正翻动烤串的红衫摊主扬了扬声，声音还带着点没喘匀的沙哑
“老板，来两串烤吃虎鱼，打包！”
摊主应了声“好嘞”，麻利地从炭火上取下两条烤得金黄的鱼串
鱼皮泛着油亮的光泽，边缘微微焦脆，热气裹着焦香和调料味扑面而来，勾得苏城的胃里一阵发空
摊主用油纸把烤串仔细包好，又套上两层纸袋，递过来时还特意叮嘱
“刚烤好的，小心烫手。”
苏城双手接过纸袋，指尖立刻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又赶紧攥紧
他低头看了看纸袋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往现在的“家”走去
╔囧╗╔囧╝╚囧╝╚囧╗
苏城刚旋开门锁，门轴还没来得及发出“吱呀”的轻响，烟绯的声音就从屋里飘了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趣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多晃悠会儿，连‘家’都不想回了呢。”
他推门进去时，正看见烟绯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膝头摊着半本律法卷宗，手里还捏着支朱红笔，火红的发梢垂在书页上，被午后的阳光染成了暖橙色
她没抬头，目光还落在卷宗的条款上，笔尖却顿了顿，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这才抬眼看向苏城，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带了什么回来？好香”
苏城攥着纸袋的手紧了紧，指尖还残留着烤串的余温，他赶紧走上前，把其中一串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些
“嗯，路过小摊，闻着太香了，就想着给你带一串，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吃”
他刻意避开“申鹤”的字眼，甚至不敢看烟绯的眼睛，只敢盯着她膝头卷宗上的墨迹
烟绯放下笔，伸手接过纸袋，指尖碰到苏城的手时，还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节，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么快就进入好好男友的状态了？”
烟绯晃了晃手里的烤吃虎鱼，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指尖蹭过油纸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油痕
苏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又扯出一抹更显尴尬的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嗯……毕竟这次外出是你特别允许的，总不能空着手回来，想着给你带点惊喜。”
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油腔滑调。”
烟绯轻轻咬下一口烤吃虎鱼，酥脆的鱼皮在齿间发出轻响，她慢条斯理地咽下，才抬眼看向苏城，眼底的笑意骤然淡了，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净说些好听的，却不说今天在外头，勾搭了哪个姑娘？”
“勾搭姑娘？”
苏城猛地瞪大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来，浸湿了里衣，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他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故作茫然地看着烟绯
“你在说什么呢？我今天就去了巷口的烤串摊，连其他地方都没去，怎么会勾搭姑娘……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烟绯没接话，只是把吃剩的竹签放在桌角的瓷碟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从藤椅上站起来，拉过一旁的木椅，慢悠悠地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火红的裙摆垂在地上，衬得脚踝愈发纤细
她抬眼看向苏城，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非要我挑开了说？”
苏城的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泛白，心里像被乱麻缠紧
（她怎么会知道？是今天一直跟着自己吗？）
烟绯已经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倒计时般的窒息感
“你知道璃月对出轨人士的惩罚吗？轻则罚款，重则……”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苏城骤然发白的脸，才继续道
“现在跪下向我道歉，把事情说清楚，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璃月的惩罚”“跪下道歉”，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城心上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没等他细想，烟绯已经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我数到三，你自己跪下认错，我还可以既往不咎。三……”
第一个数落下时，苏城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颤；“二”字刚出口，他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砖上，传来一阵钝痛，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是我的错！”
苏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彻底认输的慌乱
“我不该……不该遇到申鹤，不该多管闲事帮她，不该自以为是的英雄救美，更不该和她说话，让你不高兴了。我对不起你，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烟绯看着他跪在地上浑身发颤的模样，青绿色的眼眸里像是淬了星光，亮得惊人
她原本交叠的双腿轻轻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狡黠的笑，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轻快
“还真是诚实呢，一点都不懂得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