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话音刚落，耳畔还残留着自己话语的余温，便觉身侧的空气骤然变得灼热起来
那道原本落在他侧脸的视线，此刻像是被点燃的烛火，热烈得几乎要灼穿布料——娜维娅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亮得像揉进了整片星夜，连带着语气都染上了雀跃的颤音
“苏城！”
她的声音比平日拔高了些，尾音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惊喜
“你真好，怎么能这么可爱！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总这么温柔又坦诚，我才会这么喜欢你啊！”
话音未落，一股带着柑橘香的暖意便猛地撞进怀里
娜维娅几乎是扑了过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力道大得让苏城瞬间绷紧了脊背
布料被攥得发皱，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挤走了大半，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嗯……我知道了……”
苏城的声音带着点被勒出来的轻哑，指尖轻轻搭在她的后背，语气无奈又软了几分
“能不能先放开？再抱下去，我好像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娜维娅这才松了些力道，却没完全放开，只是将脸颊从他肩窝挪开，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
她眼底的光比刚才更亮，连呼吸都带着雀跃的轻颤
“苏城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连拒绝都这么温柔——不对，你不是拒绝我对不对？”
苏城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混着马卡龙甜香的柑橘味，指尖搭在她后背的位置有些发烫，只能偏过头避开她过于灼热的视线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而且我刚才说的害怕，不是骗你的。”
“我知道，我都懂。”
娜维娅立刻接话，语气软得像融化的奶油，她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苏城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慢慢来嘛，我可以等。反正现在你已经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了，这就够了。”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沙发角落的小熊玩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藏在温柔里的笑意
苏城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只觉得被她半抱着的姿势实在别扭，轻轻挣了挣
“先坐吧，马卡龙该凉了。”
娜维娅顺势松开手
“再吃一块，这个葡萄味的我烤了好久，外皮脆度刚刚好。”
苏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碰到她的指腹时，能明显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比自己高，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紧张，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甜意混着葡萄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却没刚才第一块时那么轻松，心底那丝被玩偶“盯着”的违和感，又悄悄冒了上来
苏城嚼着马卡龙，目光却不受控地飘向矮桌上的小熊
他喉结动了动，把嘴里的甜腻咽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饼壳的碎屑，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不好吃吗？”
娜维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她往前凑了凑，膝盖几乎要碰到苏城的腿
“是不是糖还是放多了？我下次再减点量，或者换个口味，你喜欢草莓还是抹茶？”
她的话像细密的网，一点点缠过来，苏城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她的靠近
“没有，很好吃。”
他勉强笑了笑，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马卡龙放回纸袋
“就是有点饱了，留着明天吃。”
娜维娅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却很快又扬起笑，伸手去拿旁边的小熊玩偶
她把玩偶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戳着玩偶的肚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苏城，你看它多可爱呀，跟你一样软乎乎的。我下次再给你带个更大的，放在你床头，这样你晚上就不会怕黑了。”
“不用了。”
苏城几乎是立刻开口拒绝，话出口才觉得语气太硬，又补了句
“我……我不怕黑，而且床头也没地方放。”
他能清晰记得，这个玩偶的肚子里藏着硬物，此刻被娜维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炸弹
娜维娅却像没听出他的抗拒，依旧笑着说
“没关系呀，我可以帮你腾地方。下次我来的时候，顺便帮你整理一下卧室吧？你平时上班那么累，肯定没时间收拾。”
她说着，目光扫过卧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城的心猛地一沉，他终于确定，娜维娅的“关心”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好意
他攥紧了手心，指尖抵着粗糙的桌布，声音比刚才冷了些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的房间自己会收拾。”
这话让娜维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抱着小熊的手臂紧了紧，玩偶的布料被捏得发皱
但只过了几秒，她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点委屈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碰你的东西呀？我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像受了极大的委屈，苏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硬气又软了几分——他想起自己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
（会不会是我太敏感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勉强的开口
“好……好吧，明天吧，但是玩偶就不用了……”
话音顿了顿，他又赶紧补充，特意把“一起”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刚好明天我休息，你可以帮我一起收拾房间，对，我们一起。”
他攥紧了手心，心里打着算盘——只要两个人始终在一块，她总没机会搞那些小动作
哪怕到现在，他也还抱着“是自己想多了”的侥幸，不肯把那点怀疑摆到明面上
这话刚落，娜维娅眼里的光瞬间亮得惊人，像突然被点燃的烟花，连之前那点委屈的调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几乎是立刻凑了过来，双手轻轻攥着苏城的袖口，指腹蹭过他袖口沾着的灰尘，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嗯嗯嗯！定好了哦！”
她生怕苏城反悔似的，又飞快地敲定细节，嘴角的笑意快咧到耳根
“那我明天一早就来！早点收拾完，我们去看看魔术表演怎么样？”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安又淡了些
（或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娜维娅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比刚才软了些，还带着点没散透的雀跃尾调。她没等苏城回应便飞快的离开
苏城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马卡龙，糖霜沾在指尖发黏，听见这话时下意识抬头，刚要开口说“我送你到门口”，就见娜维娅已经快步走到了玄关
她的动作很快，伸出手扭动门把手
“砰——”
清脆的关门声在客厅里炸开时，苏城才彻底回过神
他盯着空荡荡的玄关，手里的马卡龙还带着余温，空气里残留的柑橘香好像还没散
“好……好快。”
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大拇指轻轻蹭蹭了食指上的糖霜，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窗外
天色确实暗透了，原本还泛着淡粉的晚霞早被墨色吞掉，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矮桌上的马卡龙纸袋敞着口，葡萄味的甜香混着空气里的凉意飘过来，让他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苏城把剩下的马卡龙放回纸袋，又起身把散落的抱枕摆回原位——刚才娜维娅靠过的那个抱枕，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压痕
他走到阳台拉上窗帘，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时，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漱
“确实不早了，洗漱就睡吧。”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轻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转身走向卫生间时，一眼便看到，不知何时坐在置物架上的小熊，头上还戴着浴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