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雪亮光柱一瞧,原本波平浪静的墨黑水面,猛然炸开滔天浪花!
轰隆!
水花四溅间,霍氏不死虫数百米长的庞大躯体发了疯一样冲出水面!
整条怪虫陷入了难以形容的痛苦煎熬,粗重如闷雷的喘息声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重达数万斤的青铜鳞甲疯狂撞击两侧岩层,撞得乱石崩落,碎屑乱飞,整片葫芦空腔都在跟着剧烈晃荡!
“妈呀!老林,这虫子怎么突然抽羊角风了?!”
胖子端着冲锋枪,吓得两腿一软。
远处躲在坚硬石壁后方的雪莉杨也大惊失色,冲着前方扯开嗓门大喊:“林峰,快撤!怪物彻底失控了,赶紧退出来!”
“胖子,拿上东西撤退,走慢了容易被落石砸碎脑壳。”
林峰面色如常,顺手将地上的三格青铜大箱整只收进储物空间。
先秦时期的厚重古青铜,放到外头价值连城,就算不拿去换钱,留给黄金小蚁后磨牙也是绝佳养料。
胖子抹了一把冷汗,连滚带爬往后缩,嘴里止不住咒骂:“怪不得你说是杀机!合着龙头孔真连着地狱大门,老子差点交代在这里!”
两人速度飞快,眨眼便退到了安全区域。
其实,眼前的暴动全在林峰预料之中。
箱子里的虎头生门被破,献王布置了两千年的逆向风水被强行撕碎,沉睡在深渊死漂肚子里的上千具痋卵瞬间被彻底激活!
千具痋婴在短短半分钟内破壳咬碎宿主皮肉,而这群嗜血凶煞偏偏全被怪虫吞进了肚子里!
外层裹着坚不可摧的神铁青铜硬甲,内部却被上千只凶残无比的恶毒怨婴疯狂撕咬内脏。
任凭这种史前巨怪拥有逆天恢复的网状神经,也架不住成千上万张利嘴由内而外地疯狂啃噬!
真要靠火药炸药去轰,就算搬空整座军火库也难伤它分毫。
让这帮阴毒痋婴去当开路先锋,以毒攻毒,才是彻底粉碎不死神话的真正杀招!
在林峰暗中运转的痋术死令压制下,怪虫死死闭紧口器,连一条缝隙都不敢轻易松开,只能任凭腹腔被啃食成一片空洞肉渣。
趁着巨兽在深潭翻江倒海,林峰五人踩着平整岩层,轻巧穿过接口隘口,顺顺利利进入了葫芦下层区域。
就在五人刚刚离开不久。
外围暗河处忽然亮起一片乱晃的火把光芒!
遮龙寨老族长带着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青壮猎户,手持土猎枪,划动自制木筏火急火燎追了进来。
刚一踏入空腔,众人便被眼前数百米长的狂暴巨兽吓得魂飞魄散!
“山神!果真是老祖宗供奉的山神大人!”
“老天爷开眼啊,山神显灵了!”
扑通!扑通!
一帮土着猎户哪里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庞然巨物,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湿滑石滩上疯狂磕头。
老族长更是老泪纵横,连声高呼:“山神大人息怒!肯定是孔雀那个丧门星带进来的外乡贼人冲撞了您的法驾!老汉今天带齐了村里青壮,非把那帮外地佬剁碎了给您老当祭品!”
哗啦!
怪虫体内的内脏软肉已经被千只痋婴吞食大半,腹腔几近中空,神经彻底断裂崩塌!
它终于无法再遵从林峰留下的封口指令,巨口痛苦抽搐,合不拢的齿缝间猛地噗嗤喷出一团绿褐黏液。
伴随着恶臭黏液,一只青面獠牙、头大如斗的古怪婴儿翻滚着落入浅滩。
“哇——哇——!”
婴儿落地的一刹那,口中发出一阵刺耳撕心的尖叫,声浪回荡在封闭空腔里,让人汗毛倒竖!
然而,遮龙寨的这帮村民早就被贪欲和迷信冲昏了心智。
看到怪虫嘴里吐出活物,老族长不仅不怕,反而眼底泛起狂喜血丝:“山神生崽了!这是神仙赏赐给咱们遮龙寨的神胎!”
“快划船!去把神子抢上岸!只要咱们好生供奉,以后遮龙寨人人都能长生不老、财运通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几个青壮年嗷嗷乱叫,撑着竹篙驾着竹筏拼命朝暴怒巨怪冲去。
噗!
怪虫口角再次撕裂,接连呕出第二只、第三只长着尖锐倒钩利齿的青黑婴儿!
“又生了一个!全是活神仙啊!”
老族长激动得直跳脚,趴在木筏上伸手就去捞最近的青婴。
然而,下一秒!
整条霍氏不死虫的身躯猛烈震颤,庞大头颅无力地砸进水洼中,生机彻底断绝!
它那宛如卡车车头般的四方巨口彻底失控豁开!
内部原本用来撕咬食物的小型复口,早被啃得连半块骨头渣子都不剩!
哗啦啦!
成百上千只通体发青、满嘴獠牙的恶毒痋婴,犹如决堤的青黑潮水,从巨大喉咙深处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它们饥肠辘辘,嗜血如狂,一眼扫中挤在水面的二三十名活人,当场蜂拥扑上!
“哎呀!咬我手指头!”
“救命!这是吃人的怪物啊!”
“别咬我肚子!爹呀——!”
惨叫哀嚎瞬间撕碎了山洞里的寂静。
刚刚还想着迎回“神子”发财的遮龙寨村民,眨眼间被数不尽的獠牙恶鬼重重包围。
土猎枪连扣扳机,打烂几只小怪胎,可转瞬就有几十只扑上面门,疯狂撕咬眼皮、割破咽喉!
不过半盏茶功夫,暗河浅滩上的惨叫声便彻底平息。
二三十具骨架横七竖八沉入水底,鲜血染红了大片水域。
吸干了村民阳气血肉的痋婴开始飞速膨胀变异,青黑色的皮肉迅速拉长,化作一个个半人半鬼的幼童模样。
因为水里已经没有活人气息,凶性未退的幼童痋婴调转目光,恶狠狠盯住身旁的同伴,立刻展开惨烈疯狂的自相残杀!
大个吞吃小个,强悍撕扯瘦弱。
十几个最为肥硕的凶胎很快脱颖而出,身躯拔高到了寻常半大小子的模样,骨骼咔咔作响,周身萦绕着浓烈黑气。
就在其中一只最为狰狞的凶煞刚扭断同伴脖颈、洋洋自得耀武扬威时,背后冰冷水汽忽然微变。
噗哧!
一只枯瘦发黑、坚如生铁的尖锐死人爪子,犹如闪电般自脑后狠狠贯穿而过!
“真香啊。”
郭虾蟆咧开白森森的獠牙,发出满足的低语。
它身为千锤百炼的绝凶僵尸,没有半点活人精血,痋婴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反观这些由极恶死怨催生出来的变异魔胎,对于郭虾蟆而言,简直就是横扫阴霾、滋补道行的至纯大药!
郭虾蟆大口撕嚼着凶胎精华,周身黑毛飞速蜕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坚实如铜的金石冷光。
正吃得起劲,后方平缓的水波里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扑哧水响。
一抹夺目的纯金亮光在浑浊暗水里上下穿梭。
黄金小蚁后刚刚把殉葬沟里数百根巨大象牙象骨啃噬一空,挺着滚圆的小肚皮,扑棱着一对薄如蝉翼的硬壳小翅膀,优哉游哉顺流漂了过来。
沿途撞见的几只漏网大毒蚊和巨型蟾蜍,被它随口咬碎当成饭后甜点,剩下的毒物吓得缩进泥缝动都不敢动。
小家伙晃荡到水道尽头,圆溜溜的复眼一扫,正巧瞧见趴在庞大死虫空壳上剔牙的郭虾蟆。
“哟,老郭,背着主子在这开小灶偷吃呢?”黄金小蚁后悬在半空,奶声奶气地挤兑了一句。
郭虾蟆吓得手里的烂骨头当场掉在地上,赶紧躬身作揖:“姑奶奶饶命!小的这就清理干净,您可千万别在主子和精绝主母面前告发小的啊!”
“懒得管你的破事。”
小蚁后在空中翻了个惬意的筋斗,翅膀一震,直奔深水前路掠去,清脆的童音在洞窟内轻轻飘荡:“赶紧把爪子擦干净跟上来,要是耽误了主人的正事,本姑奶奶先把你这身烂骨头拆了当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