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在心底自嘲地嘀咕几句:雪莉啊雪莉,平日里雷厉风行,怎么如今反倒跟个没主见的小媳妇一样胡思乱想起来了?离开眼前的男人,难道自己还真过不下去了不成?
收拾好地面的战利品,林峰转头看见雪莉杨正在发愣,出声询问:“杨参谋,愣着琢磨什么呢?”
“没……没什么。”
雪莉杨轻咳一声掩饰慌乱,连忙转移话题:“我只是觉得奇怪,周围算下来,应该还少了一具棺木吧?”
胖子在旁边一拍脑门,跟着叫嚷起来:“对啊老林!咱们一路数过来,大殿里摆了三具,底下烂泥坑里刨出一具石精棺,就算刨除大水缸一样的长明主灯、献王老儿本身和几个童子,按规矩还差一口棺材才对!可胖爷在下面翻了个底朝天,只有一口棺材,剩下的到底藏去哪里了?”
林峰抬头扫了一眼头顶的阴暗穹顶,语气笃定:“道理很简单。”
“道家讲究三世尸解仙法,摆布棺椁自有一套严苛规矩。”
“三具受刑凶尸摆在大殿,代表承受人间的生老病死三重苦难。”
“用残肢拼凑出来的黄金影骨丢在泥坑,代表替身沉沦幽冥地狱永世受刑。”
“真正的本尊肉身,必定高悬九天仙界,准备脱胎换骨羽化登仙。”
“换句话说,咱们脚下踩的大殿是人间,底下冒臭水的坑洞是地狱,所谓的天界,自然建在咱们头顶上方!”
林峰抬手指向大殿顶部:“剩余的随葬重器包括献王老儿本尊,全在头顶石板上方,垂直对应的位置,正好和底下的影骨连成一条地脉风水线!”
一听有准信,大伙立刻打起精神。
大殿穹顶距离地面不算太高,约莫四米左右。
几人举着强光射灯往上看,穹顶横架着两根粗如腰肢的巨大青铜横梁,铜梁铸造着厚实吊环,挂着几截悬吊青铜椁的粗链条。
林峰纵身跃起,脚尖在凸起的石雕上借力一蹬,轻巧踩上冰凉坚固的青铜巨梁。
顺着垂直方位摸索过去,顶层岩壁镶嵌着大块白斑石英。
林峰取出随身暗金宝刀,反手连切数刀!
坚硬如铁的石英岩层在削铁如泥的锋刃前犹如软泥,伴随着一阵沙沙脆响,厚重石层被切出一个规整的单人方洞。
林峰扯掉战术手套,伸手探进破口试探片刻,感知到上方涌动着丝丝缕缕的阴凉微风。
探照灯往里一打,上方赫然是一处十几米长、上宽下窄的漏斗状天然竖井,侧面凿有一圈盘旋向上的陡峭回廊土坡。
“上头有路,跟紧我。”
林峰招呼一声,率先钻入破口。
老胡、胖子、雪莉杨与孔雀相继翻上铜梁,踩着破损洞口钻进了顶层墓室。
环顾四周,通道两侧没有铺设任何青砖,整片空间完全取材自天然白色石英石,岩壁被打磨得平整光滑。
最叫人叹为观止的,是整面环形岩壁上绘制的大型彩色壁画。
画风古拙狂放,既有中原秦汉的飘逸霸气,又融合了西南蛮荒的诡谲阴森,王者仪仗配合各路仙神幻象,笔意森严,堪称绝世神工。
老胡凑近端详半晌,连连咂舌:“老林,真让你算着了!如此高规格的帝王彩绘,绝对摸到献王老儿的寝宫外围了!”
雪莉杨举着战术手电扫过壁画,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壁画里绘满了成百上千位体型逼真的怒目天神,身形比例与常人无异,个个双手掐诀,微低着面孔俯瞰通道下方的活人。
更诡异的是,所有天神的眼睛全用三层剔透水晶和各色萤石精工嵌造,手电光束稍一晃动,水晶眼球表面便流转着异样神采,活像整面墙壁上的死物全在随着行人的脚步冷冷转动视线!
置身于通道之中,宛如被无数地狱厉鬼同时死死盯住,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胖子被瞪得浑身发毛,没好气地骂出声来:“瞅什么瞅!一群泥塑画皮还敢瞪胖爷,看胖爷把你们的招子全抠下来当下酒菜!”
胖子说到做到,抡起工兵铲,照着距离最近的几幅神像面门狠狠凿了几下,利索撬下三四块鸽子蛋大小的白水晶。
林峰抬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阻止道:“行了,墙壁上大大小小的人物上百尊,全抠下来得费多少力气?收起工兵铲,闭紧嘴巴少看眼睛便是。”
这批壁画艺术造诣极高,称得上罕见国宝。
可惜剥离下来带出深山必定氧化褪色,林峰随身空间面积有限,放着几块碎水晶占地方纯属多余,索性不再多看。
五人顺着蜿蜒土坡一路走到通道尽头。
前方去路被一堵厚重结实的雪白石墙死死封住。
石墙正中,赫然雕铸着一尊姿态端庄的盛装妇人!
这尊妇人像并非平面绘画,而是采用了特殊的半浮雕工艺,整副身段自白色石英表面凸出数寸,五官神态丰润水灵,衣带褶皱纤毫毕现,在昏黄灯光照耀下宛如大活人破壁而出!
胖子两眼放光凑上前去,围着雕像转了半圈,视线立刻黏在妇人饱满挺拔的身段上挪不开步。
这小子平时下乡进城逛景点就毛手毛脚,遇上孩童雕塑喜欢扯耳朵摸肚脐,撞见漂亮女雕塑总爱顺手占点便宜。
如今面对这尊雕工出神入化的美少妇石雕,胖子老毛病当场发作,嘿嘿怪笑着伸出厚实肉掌,揉搓了两把。
“啧啧啧!老林老胡,你们快过来掌掌眼!”
胖子揉搓得起劲,转头咧嘴坏笑:“这触感简直绝了!以前在北平公园里摸过的那些生硬汉白玉石雕,根本没法比啊!”
老胡一阵无语,啐了一口笑骂:“死胖子,你管管自己那只爪子行不行?依我看雕像刻的多半是献王老儿的后宫宠妃,算辈分活了两千年了,你搂着个两千岁的老太太揩油,害臊不害臊!”
胖子毫不在乎地撇嘴反驳:“两千岁怎么了?石头死物又分不出年岁高低!以前咱们在各大古迹里摸过的青铜人、镇墓兽,哪尊年头不比它老?胡司令你过来摸摸看,手感真软乎得很!”
老胡听得心头微动,有些意动地挠了挠鼻尖,甚至抬起脚步真想凑过去验验手感。
雪莉杨站在后头,俏脸瞬间通红,气得直咬银牙:“老胡!胖子!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能不能要点脸面!”
胖子收回手掌,犹自回味地咂嘴。
走在前方的林峰停下脚步,侧过身扫了那尊微带弹性的美妇雕像一眼,嘴角扬起玩味轻笑:
“胖子,玩够了没有?”
“你动脑子琢磨琢磨,摸在手里的物件,真的只是一块死石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