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摸金校尉尚在人间,张日山心中再难平静,急切追问:“还请陈老前辈明示,这三位高人如今身居何方?”
陈瞎子右手轻轻叩击桌面,面露难色,叹气道:“张副官,非是老夫小气。强行窥探天地命数,极易折损自身阳寿,老夫这把残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啊。”
张日山哪能听不懂这层深意?
他伸手入怀,直接取出两沓崭新的大面额钞票搁在桌上,推到陈瞎子手边:“陈老前辈开着诺大酒楼,自然不缺黄白之物。两万元现款只算问路卦金。另外,张某府上存着一支长白山千年老山参,晚些时候派人送来,给老前辈补益元气。”
听闻两万现钱外加千年老参,陈瞎子隔着黑墨镜,双眼早已放光。
不过老江湖戏做得很足,干咳一声道:“罢了罢了,张副官是九门故交,今日权当交个朋友,老夫豁出这身残皮,替你再破一次天机!”
陈瞎子抄起铜板胡乱摇晃一番,报出了四合院的具体胡同门牌。
张日山躬身记下地址:“多谢老前辈指点!老山参今夜准时送到。”
陈瞎子摆摆手,随口提点一句:“送礼无需张扬,走后门送进后堂便成。”
张日山告退离开。
前脚刚走,陈瞎子后脚抓起座机,熟练拨通四合院的号码。
电话接通,陈瞎子将张日山打探消息的过程全盘托出。
林峰靠在椅背上笑道:“老陈,捞的油水不少吧?”
陈瞎子干笑掩饰:“哪能呢!林老板面前,老夫怎敢藏私?无非是两万块辛苦钱,外带一支野参。当年老夫闯湘西瓶山,药壁上的灵药堆成小山,这点碎头算不得什么。”
“给你你就安稳收着,踏实当你的大掌柜。”
林峰随口揭过,挂断了电话。
对于下属揽点外快,林峰向来大度,犯不上斤斤计较。
约莫过了大半个钟头。
一辆黑色伏尔加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前。
张日山推门下车,整了整衣衫,抬手叩响朱漆大门。
院门吱呀一声拉开,露出了林峰平静的面庞。
张日山心头狂跳,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卸岭魁首的易数果然出神入化!
几枚铜板随手一抛,竟真精准算准了正主落脚处!
这位青年孤身降服青铜古尸,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摸金嫡传!
没等张日山开口,林峰侧身让出通路,淡然一笑:“方才顺手掐指一算,便知有贵客登门。清茶刚泡开,进屋聊吧。”
张日山站在原地,心神再次受到巨大冲击。
随手掐指就能算出旁人登门?
难道当世盗门巨擘,人人都怀揣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
二人落座饮茶,寒暄片刻,张日山直奔主题:“林先生,张某冒昧登门,确有一桩人命关天的大事相求。”
林峰抿了口茶水:“是为了新月饭店脱困的古尸?”
张日山面色微僵,只得硬着头皮承认:“林先生明察秋毫。张某手段不济,没能看押稳妥,致使古尸破开黄符,打穿包厢遁入暗处。”
林峰摆摆手,满不在乎道:“跑便跑了,天下能人辈出,那具死物若是闹腾,自会有隐世高人出面料理。”
体内界域之中,郭虾蟆正大口啃食着林峰备好的整口生猪,快活得不行。
张日山面带愧色,低声叹道:“古尸遁走倒未曾伤及无辜路人。糟糕的是,新月饭店东家尹南风,不慎被浓烈尸煞扑中面门。体内毒气阴狠古怪,张某想尽法子调理,毒素不仅未除,反而不断侵蚀心脉。若是继续拖延,怕是撑不过数日。”
张日山起身抱拳,态度极其郑重:“林先生既然能生擒古尸,必然掌握拔除尸毒的独门秘法。还望先生念在上苍好生之德,出手搭救南风一命,张某与九门上下感激不尽!”
林峰放下茶杯,眉头微皱,故作为难:“拔除寻常尸毒倒不算难事。但那具古尸历经万载极阴地脉淬炼,煞气早就生出异变。想要彻底拔除,对我损耗太大。”
“当年摸金先辈为了替人逼出邪祟尸毒,自身遭到反噬折损数年寿元的先例比比皆是。我若是强行出手,免不了要折损命数。”
又是折损寿元?
张日山暗中苦笑,算命的高手折损寿元,治病的高人同样折损寿元。
心知这是开价的前奏,张日山肃然道:“只要先生愿意出手,但凡九门拿得出的酬劳,先生尽管开价。”
林峰指尖在茶几上轻敲两记:“银钱我不缺。救尹老板可以,我需要战国帛书。”
战国帛书?!
张日山瞳孔骤缩,整个人险些失态站起!
数十年前,九门动员了全部精锐力量,在长沙深山展开了历史上规模最庞大的一场盗掘行动。
行动死伤无数,九门元气大伤,拼死带出的核心物件,正是几卷写满古怪密文的战国帛书!
整场事件被老九门列为最高机密,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眼前的青年不仅懂得青铜古尸的跟脚,看穿听奴的耳力,甚至一张嘴就直插九门尘封数十年的核心秘辛!
青年的情报网络究竟庞大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青年背后站着九门一直在暗中追查的那个神秘意志?
张日山后背泛起阵阵冷汗,强压心头惊涛骇浪,沉声道:“战国帛书干系重大,当年大部分残卷分散流失,九门手中仅存零星残页。不过先生既然开口,张某回头发动全盘人脉,定将散落的残卷尽数搜集奉上!”
林峰淡定点头,语气多了一分敲打:“战国帛书的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我不希望传入第三人耳中。”
张日山神色一肃:“先生宽心,九门内部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谈妥条件,二人当即起身出门。
黑色伏尔加一路疾驰,重新停在新月饭店后院。
穿过重重防守严密的雕花长廊,张日山引着林峰来到后院深处一间清雅闺房门前。
林峰推开房门,侧头交代道:“推宫过穴驱除尸毒需要凝神静气,张副官留在外廊守候,切莫让人擅自闯入打扰。”
“全凭先生吩咐。”张日山退开两步。
林峰迈步跨过门槛,顺手将房门从内插紧。
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与檀香。
软榻之上,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尹南风静静平躺着,秀眉紧促,俏脸透着渗人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林峰迈步走到榻前落座。
探手拂开散落在女人脸颊边缘的几缕凌乱青丝,露出了精致白皙的瓜子脸。
皮肤娇嫩如刚剥壳的熟鸡蛋,即使陷入重度昏迷,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傲然与惊艳。
林峰嘴角微扬,自言自语打趣道:“名门闺秀底子确实养得极佳,若是就这么香消玉殒,未免太可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