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下狱的第七天,苏记出了事。
那天早上,苏芷照常去西市新店开门,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门板上被人泼了粪,臭气熏天,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这谁干的?缺不缺德!”
“苏记得罪人了吧?”
“这么脏,谁还敢进去买东西?”
苏芷脸都白了,愣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掌柜从后面赶过来,看见这场面,脸色也沉下来。
“五姑娘,你站远点,我来处理。”
他挽起袖子,找了桶水,开始冲门板。
苏芷回过神来,跑回后院。
“三姐姐!不好了!”
苏雯雯正在配药,听见她的声音,手没停。
“说。”
苏芷把事说了一遍。
苏雯雯听完,放下药杵,擦了擦手。
“走,去看看。”
西市新店门口,周掌柜已经把门板冲干净了,但那股臭味还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
苏雯雯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只是四下看了看。
然后她笑了。
苏芷急了:“三姐姐,你还笑?”
苏雯雯没理她,转身往对面走。
对面是锦绣阁的分店,门口站着一个伙计,正在那儿看热闹。看见苏雯雯走过来,他脸色变了变,想往里跑。
苏雯雯叫住他。
“站住。”
那伙计僵在那儿,不敢动。
苏雯雯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昨晚,你们店谁值夜?”
伙计脸色发白:“没、没人值夜……”
苏雯雯笑了。
“没人值夜?那你们店门口那两个人,是谁?”
伙计愣住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锦绣阁旁边的小巷子里,果然站着两个人,探头探脑的。
那两人看见苏雯雯看过来,转身就跑。
苏雯雯没追,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说:
“回去告诉你们东家,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芷跑过来,一脸懵。
“三姐姐,是锦绣阁干的?”
苏雯雯点点头。
“二房的人不敢自己动手,就找锦绣阁当枪使。”
苏芷急了:“那怎么办?咱们报官!”
苏雯雯摇摇头。
“报官没用。没证据。”
苏芷愣住了。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他们想恶心我,我就让他们恶心回去。”
当天下午,苏记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即日起,凡在苏记消费满一两银子者,送锦绣阁对面茶楼茶水券一张。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消息传开,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苏芷一边收钱一边笑:“三姐姐,你这一招太损了!”
苏雯雯正在里屋配药,头也不抬。
“他们泼粪,我就送茶。看谁耗得过谁。”
锦绣阁那边,钱掌柜气得直跺脚。
他派去的人回来报信,说苏记门口排了长队,他们这边门可罗雀。
钱掌柜咬着牙,让人去请二房的人。
傍晚的时候,二房来人了。
不是赵管事,是个年轻公子,穿一身锦袍,摇着扇子,看着就一副纨绔样。
他站在苏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笑了。
“苏东家,出来聊聊?”
苏雯雯走出来,看着他。
“你是?”
那公子拱拱手。
“我姓赵,永宁侯府二房的。赵管事是我的人。”
苏雯雯笑了。
“赵公子,有事?”
赵公子摇着扇子,慢慢说:
“苏东家,您这生意做得挺大啊。我的人进去了,您这边倒是越来越红火。”
苏雯雯看着他,没说话。
赵公子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给您指条路。您把那两间铺子转给我们二房,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您拿着钱,换个地方重新开,没人拦您。”
苏雯雯笑了。
“赵公子,您这话,我听不懂。”
赵公子脸色一沉。
“听不懂?那您就等着,看以后还能不能开下去。”
他转身走了。
苏芷跑出来,脸色发白。
“三姐姐,他这是威胁!”
苏雯雯点点头。
“我知道。”
苏芷急了:“那怎么办?”
苏雯雯想了想。
“等。”
苏芷愣住了。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等他动手。动了手,才有证据。”
那天晚上,苏雯雯让灰衣男子给新夫人送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二房的人来了。您那边,有动静吗?”**
第二天一早,新夫人亲自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说:
“三丫头,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苏雯雯看着她。
“夫人打算怎么办?”
新夫人叹了口气。
“二房那边,我管不了。他们不是我的人,是我叔父家的人。我能把赵管事送进去,是因为他有把柄。这个姓赵的小子,暂时动不了。”
苏雯雯没说话。
新夫人继续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跟锦绣阁的东家,有笔烂账。你要是能找到证据,就能把他一起送进去。”
苏雯雯眼睛一亮。
“什么烂账?”
新夫人压低声音,说了一会儿。
苏雯雯听完,笑了。
“多谢夫人。”
新夫人摆摆手。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
她走了。
苏芷凑过来:“三姐姐,她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苏雯雯想了想。
“不知道。但可以查。”
她把苏蓉叫过来。
“四妹妹,这两天你跑一趟锦绣阁,查查他们和赵公子有什么来往。”
苏蓉点头。
东宫。
萧珩正在批奏折,暗卫进来,站在旁边。
“殿下,永宁侯府二房的赵公子,今天去了苏记。”
萧珩头也不抬。
“说什么了?”
暗卫把对话复述了一遍。
萧珩听完,放下笔。
“她什么反应?”
暗卫想了想。
“没动。只说,等他动手。”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等暗卫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苏三小姐,你这是等着他送上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