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凛寒。


    陆通走出陆家老宅时，并未有丝毫后悔，反而觉得内外通透，舒爽至极。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外城李记裁缝铺。


    邻家嫂子说嫂嫂姜玉柔就在那里做工。


    村子到外城得半个时辰的路程，等陆通一路小跑着找到李记裁缝铺时，头顶都冒出了热腾腾的汗气儿。


    大年三十的晚上，其他商铺早已关门歇业，唯有李记裁缝铺还开门营业。


    陆通站在街道对面远远地瞧了一眼，果然在裁缝铺的桌案前，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嫂嫂姜玉柔。


    她一人坐在裁缝铺里，眉目低垂，专注地盯着手上的针线。


    一头乌黑秀美的青丝，尽数被木簪收拢在脑后，露出白净如雪般的脖颈来。


    五官是极好的，不是少女的俏丽，而是成熟女人的柔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映着点点烛光，尽显女子的柔情。


    大年三十，万家灯火，这么一个阖家欢乐悠闲自在的时间，嫂嫂姜玉柔却仍在裁缝铺里赶工。


    陆通莫名心疼，刚要往裁缝铺里去，却见裁缝铺里走出一个老妇。


    “谁人和你一样，大年三十还在赶工赚钱，这个月你赚得够多了，怎么的，那陆家不把你当人看？”


    老妇心疼地看着姜玉柔，忿忿不平。


    “哪有，家里缺钱，我想多赚一些。”


    姜玉柔浅浅一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委屈可怜。


    “你啊，这是何必，我认识有不少品貌上好的人家，出来年就给你介绍介绍。”


    老妇做了主张。


    “刘奶奶，不用了，我……我已经嫁人了，为了给我男人多赚一些，才努力做工的。”


    姜玉柔脸颊一红。


    “嫁人了？怎么没听你说过，嫁的谁，你男人又是做什么的，怎么要让你努力做工赚钱？”


    老妇连连发问，她早就给姜玉柔物色好了一个人家，就等着姜玉柔松口，没成想今个一问，姜玉柔竟然已经嫁人了。


    “也就月前的事，嫁的是……我丈夫的弟弟，我的小叔子，他去了武馆学武，我听人说练武耗费银钱，所以才想多赚点钱，供他练武。”


    提及陆通，姜玉柔脸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笑容。


    “你，你糊涂啊！！”


    老妇拄着拐杖砸了砸地。


    “你这般品貌，什么人嫁不了，偏偏要在陆家磋磨？再说那练武是那么好练的，一百个去武馆练武的，能成一个就算好，傻姑娘哎！！


    就算退一万步，你那小叔子练成了，届时城内城外多少大家闺秀都想倒贴巴结，回头再看你一个寡妇改嫁，肯定嫌弃！”


    此话像是戳中了姜玉柔的软肋，她原本羞赧的脸畔上，露出一丝不安来，但很快，她眼神便再次坚定起来。


    “刘奶奶，我家小叔子人品端正，相貌堂堂，绝不是福贵后嫌弃糟糠之妻的。


    我信他，信他以后对我好，信他练武能有所成就。”


    “你啊，没救了。”


    老妇摇了摇头，懒得再和姜玉柔多说，起身去了里屋。


    姜玉柔也不再多想，专心做起手中的活计。


    可忽然的，她若有所感地朝着裁缝铺外看去。


    不知何时，外面竟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大雪如风中乱絮，陆通紧握双拳，双目透露着一丝坚定的光泽，在雪中大步流星地朝着黑虎武馆赶去。


    从今天开始，他要比之前更加努力，除了自己那份，还要带上嫂嫂姜玉柔的信任和期望。


    初四之后，记名弟子们便纷纷回了武馆。


    等到元宵节过完，内门弟子们才在前院武场露面。


    这日月中小校，李在意依旧只给孙铭发放了小还丹，便转身离开。


    “李师兄。”


    陆通主动跟了上去。


    “什么事？”


    李在意对陆通印象还不错，并未有任何不耐。


    “李师兄，我能不能自己出钱购买一瓶小还丹？”陆通目光期待。


    “可以是可以，但我得告诉你，丹药确实可以增补气血，但武道修炼，破境才是难关，根骨差的，破境难度要比旁人难得许多倍，再多丹药也无济于事，有些时候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选！！”


    李在意委婉地说道。


    “多谢李师兄提醒，可如果不试试，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陆通面色决然。


    实则对于系统而言，破境才是最简单的，难的是如何快速把熟练度肝上去。


    “哎，好吧。”


    李在意叹了口气。


    “按照市价，小还丹一枚是三百文，不过我认识一个炼丹的朋友，这一枚小还丹可以便宜三十文，你要几枚？”


    “我要五枚！”


    陆通掏出了一两碎银。


    “罢了，我卖你一两六枚。”


    李在意凑够一瓶六枚的小还丹，交给了陆通。


    “多谢李师兄。”陆通拱手拜礼。


    “外城柳家小姐喜好晚间练功，但又缺了能挨打的陪练，听说给钱不少，可要是真去了，免不了皮肉之苦，那位柳小姐可是玩鞭的一把好手。”


    李在意收了钱，突然提及柳家小姐的事情，像是自话自说般转身离开。


    陆通听完瞬间就明白了李在意的意思，再次抱拳致礼：“多谢李师兄。”


    只等李在意走后，陆通立刻服用了一颗小还丹开始站桩，没多久眼前便出现了黑虎拳熟练度上涨的提醒。


    【黑虎拳熟练度+3】


    【黑虎拳熟练度+2】


    【黑虎拳熟练度+1】


    【……】


    眼看黑虎拳熟练度不断变化增长，陆通深吸一口气来，全身心都投入在了站桩上。


    转眼第二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晚上，陆通并未和往常一样加练，而是跟值守武馆大门的记名弟子报备了一下，悄悄离开了黑虎武馆。


    约莫半个时辰，人便到了外城柳家府邸的后门。


    向值守的家仆告知来意后，值守家仆便匆匆进府通禀。


    这期间陆通只能在门外等候，闲着无聊，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


    【姓名：陆通】


    【技艺：叉鱼（圆满）】


    【武学：黑虎拳（453/1000）】


    【天赋：眼疾手快】


    有小还丹的加持，进度喜人。


    可惜六颗小还丹已经消耗一空，四个月时限也已过一半，黑虎拳的熟练度还差一半多。


    必须得赚钱继续嗑药才行！！


    也就是陆通神思流转之时，柳家后门外面又来了几人，都是人高马大，体格健壮的汉子。


    “劝你们乘早离开，柳小姐陪练的活，必是我的！！”


    一个体格最为魁梧的汉子冷冷一笑，目光鄙夷地看了一眼陆通等人。


    “哼，你能给柳小姐做主不成？学了几天猫爪功夫，真以为自己是武馆内门弟子了？”


    “就是，我还说这陪练的活，归我了呢！”


    一股浓浓的火药味，立刻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


    也就是这时，柳家后门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黑衫锦带的老管家来。


    “呵呵呵，诸位久等了，既然都是为了陪练的活，那就一起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