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尸体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此时,林杰站在大厅中央,脸上沾着零星的血点,眼神疲惫而冰冷。
他扭头望向开发区东面。
夜色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幢蓝色外墙的大楼矗立在那里,楼顶的红灯一闪一闪。
“兴旺楼。”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拳头缓缓攥紧。
“小涵,哥马上就到。”
他转过身,推开大厅残破的玻璃门,一头扎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身后的大楼灯火通明,却死寂如坟。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被夜风卷起,飘向开发区更深处。
而那些蜷缩在各个房间里瑟瑟发抖的受害者们,终于敢在门缝中偷偷向外张望。
他们看到了那个戴黑面罩的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于是,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而林杰的脚步,已经朝着东方的灯火,急驰而去。
夜色更浓了,猛平开发区的天空压着厚重的云层,连星光都透不下来。
林杰的身影在东面街道的阴影中疾掠,鞋底几乎不沾地面,每一步都落在水泥裂缝与杂草丛间最暗的角落。
远处那幢蓝色外墙的大楼越来越近,楼顶一盏红灯有规律地闪烁,像一只独眼在暗夜中冷冷地盯着他。
兴旺楼。
比之前那座楼高了一层,且占地更广,呈“回”字形结构,四面合围,中间一个天井。
楼体外墙刷着暗蓝色涂料,许多窗户焊着拇指粗的钢筋防护栏。
铁丝网在墙头密密匝匝地缠绕,有些段落还挂着空罐头盒,但凡有人触碰便会叮当乱响。
围墙下巡逻的武装人员明显更多,每隔十来米便有一人,而且都是双人一组,交替巡逻,手电光柱来回扫荡,几乎没有死角。
林杰伏在一堵墙后,默数了一下。
光是正面,至少二十人。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除了步枪还配了手雷或短枪,靴子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比刚才那栋还严。林杰舔了舔嘴唇,眼底却没有任何退缩。
他绕到大楼背面,这里的围墙紧挨着一片废弃的工棚,巡逻密度稍低。
他抓住时机,腾身而起,脚尖在围墙上一点,身体翻过铁丝网,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隐入墙根下堆积的废旧木箱后面。
等了约莫一分钟,确认无人察觉,他才贴着墙壁,像壁虎一样攀上二楼外墙。
防护栏是粗钢筋焊的,但在林杰手中,那钢筋就像面条一样被捏弯、掰断,他只用了不到十秒就无声无息地拉开一个可供钻入的缺口。
窗户是老式推拉窗,没锁,他轻轻一提,窗扇滑开,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汗臭味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息。
他侧身钻了进去。
这是一间集体宿舍,上下铺的铁架床摆了六张,被褥胡乱堆着,枕头底下露出半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桌上散落着吃剩的泡面盒、空酒瓶、还有几副扑克牌。
墙上贴着暴露的美女海报,角落里扔着几双臭气熏天的运动鞋。
但此刻空无一人,床头挂着的工牌写着第三保安组。
林杰扯了下嘴角,笑容发冷。
他没有急着上楼,先在这层楼细细搜索。
走廊很长,灯管隔三差五地灭着几根,光线昏昧。
两侧的房间大多关着门,铁皮门上喷着组长室休息室之类的字样。
林杰贴着门一一倾听,多数房间里只有沉闷的敲键盘声和压低的通话声。
偶尔传来几句阿姨,您儿子出车祸了,急需手术费之类的话,声音机械而冰冷,像在念经。
他正打算往楼梯口摸去,忽然走廊尽头一间房门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撕心裂肺,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林杰脚步一紧,迅速靠近。
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线。
他刚凑过去想往里看,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大步走出来。
两只胳膊上纹着两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龙眼处还点了朱砂,乍一看栩栩如生。
他似乎是出来拿什么东西,脸上还挂着不耐烦的狞笑,嘴角叼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两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中对上了。
壮汉一愣,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看就要喊出声。
林杰的反应快如闪电,左手已经按住他的嘴,右手一翻,一柄尺许长的短刀凭空出现在掌心。
刀锋从壮汉的下颌斜向上刺入,穿过舌根、软腭,直抵颅底。
壮汉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串沉闷的声,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溅开小小的暗花。
林杰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放进了玉佩空间,然后轻轻推开房门。
门内是一间约三十平米的惩戒室,日光灯管雪亮刺眼。
屋中央摆着一张铁质长桌,桌上散落着钳子、电棍、皮鞭、铁链等各种刑具。
五个年轻男子被铁链拴在桌子腿或墙上的铁环上,每一个都伤痕累累。
有人后背皮肉翻卷,鞭痕纵横交错;
有人脸肿得看不出人形;
最惨的一个被按在桌上,左手伸平,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拿着一把大号老虎钳,夹住他的拇指指甲盖,猛地一拽。
啊……!!
指甲盖带着一丝血肉被生生拔起,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流满了桌面。
那青年疼得浑身痉挛,眼眶里的泪珠大颗大颗往外滚,嘴里含混地喊着妈……妈……,
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叫你妈! 满脸横肉的大汉吐了口唾沫,又把钳子伸向他的食指,今天不把你十个指甲全拔了,你不知道什么叫疼!
旁边另外三个打手站在一旁,有的拎着电棍,有的拿着木棍,嬉皮笑脸地围观。
其中一个瘦高个还在录像,嘴里叨叨:发到群里让其他组的人看看,完不成业绩的下场。
另一个矮胖子则举着电棍,对准旁边另一个青年的肋下戳过去,一声蓝白电光炸开,那青年身体弓成虾状,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鸣。
林杰站在门口,眼底的寒光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