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占山的身体猛地一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接着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眼球暴突,颈侧的血管鼓得像要炸开。
他拼命地扭动挣扎,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十指疯狂地抠抓着地面,指甲在青砖上划出几道白印子,掌心很快就磨破了皮,鲜血渗了一地。
他的后脑勺拼命往地上磕,像是要用疼痛来对抗那种无孔不入的恐怖感觉。
可那感觉根本不是磕几下脑袋就能压住的。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胸口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后背在地面上来回磨蹭,布料磨破了,露出底下被抓得一道道血痕的皮肤。
这一次比孙不二扛得久一些,但也只扛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赵占山撑不住了,他把头埋在胳膊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嚎。
终于,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我……我说……停下……求你了……”
“哈哈哈……”林杰忍不住的大笑着,“我好像之前说过,就喜欢看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怎么?你不是说就像挠痒痒吗?既然如此,那就再挠会儿!”
“求……求你啦。放……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愿意交代,只要你放过我!”
赵占山额头再次磕在地上,染得地面都红了一片。
可想而知,此时他所承受的痛苦,有多残酷。
“放过你?”林杰冷笑着指了指周围的群众,“你欺男霸女的时候,怎么没有说放过他们?你将他们的口粮扣下来,导致饿死数百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放过他们?”
“杀了他!”
“壮士,不能放过他,一定要杀了他!”
“我家饿死了两个,就是他们克扣了本属于我们的口粮。”
“我邻居家的小女儿,就是被他们抓走,至今都不知下落!”
“我家小儿子,要去宁江府告状,也是他们半路拦截。现在,我那儿子已经失踪,至今不知死活!”
……
有了林杰的撑腰,围观的群众顿时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开始控诉赵占山等人罪恶行径。
有些事,林杰之前也了解了一些。
但更多的情况,他也知之甚少。
如今,众人纷纷控诉,也算是让他知道得更多。
“听到了吧?这可是人民的呼声!”林杰没有去帮着解穴,依旧让赵占山承受着那极致的痛苦。
赵占山哀嚎着,他其实也知道今天不可能留得性命。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马上死去。
可现在的他,不仅被绑得结结实实,四肢更是被打断。
再加上,正承受着痛苦的折磨,使得他全身都没有力气。
即使想死,都无法做得到。
“你,你究竟是谁?”赵占山大吼着。
林杰低下头,微笑着看着对方:“好吧,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吧。”
说完,林杰运起灵力。
只见,顷刻间,林杰的脸颊开始发生变化。
一息后,更是整个人都变幻了一番。
“呀,是赵王殿下,竟然是赵王殿下!”
有从青芒县过来的流民,见到林杰此时的模样,顿时一下子跪倒在地。
随即,更多的人认出了林杰,纷纷跪倒,口中呼喊着:“赵王殿下。”
很多从未见过林杰的,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见到如此多人纷纷大呼“赵王殿下”,马上也都反应了过去。
很快,整个县衙都密密麻麻的跪满了民众。
“你,你真的赵王林杰!”赵占山的脸顿时变得愈发的煞白。
林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足足又让赵占山煎熬了数分钟之后,才继续问道:“现在,你还嘴硬吗?”
此时的赵占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早就想要交代,只不过林杰不让他说而已。
如今,终于听到林杰开口,他马上跟着回应道:“我交代,我愿意交代!”
林杰嗤笑一声,解开了他的穴道。
赵占山瘫在地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头来,声音又哑又虚:“我叫赵占山,齐王赵桓……是我义父。他让我来的。”
林杰的目光骤然一凝:“赵桓?南方那个齐王?”
赵占山点了点头,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滚下来滴在地上:“义父他在南方起兵,粮草一直不够。”
“他听说宁江府这边粮饷充足,就派我来济阳县……”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一名江湖人学得了易容术。他让我假扮官员,把这里囤积的粮食和银两一点一点地转出去,走水路往南运。”
“我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本来就是他安插在外面的一枚棋子,他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可还有同伙?”
“其他没了,这些衙役都是曾经的手下。”赵占山摇了摇头,“然后就我们三个,孙不二和祁鸿。他们只知道运粮的事,不知道背后是齐王。”
林杰站起来,背着双手在大堂里慢慢踱着。
齐王赵桓。
这个名字前两天他还听陈宁提及过。
原本,对于齐王的造反,他也没有打算去过问。
毕竟,此地相距南方数千里之遥。
况且,他现在连宁江府都还没有管理好,哪里又能顾及到那边。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赵桓的手竟然伸到了宁江府来。
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隐蔽的手段盗取粮草。
他走到赵占山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们已经运走了多少粮食?”
赵占山咽了口唾沫:前后……大概两万石,银两约有十万两。都是分批次运到蔡州,从蔡州码头装船,夜里走水路往南。”
林杰深吸了一口气。
两万石粮食,等于是240万斤。这可是足够养活一支数千人军队大半年的粮草。
这些粮食与钱财,都是从他拨给流民的口中,抠出来的。
为此,直接使得至少上千人饿死,更是让数千家庭卖儿卖女。
“好,好得很呐!”林杰冷笑着,他已经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欲望。
“各位乡亲们,就是此人带着手下抢了你们的粮食,卖掉了你们的儿女。”林杰起身,重新站到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民众之前,“你们说,该如何处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