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烟尘未散。


    龙渊看着那幽深昏暗的洞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向承影提议道：“掌门，不如我们一同前往洞穴深处，看清情形再作打算。”


    “不可。”


    冰翡帝却立刻出声制止。她微微摇头，神色肃然地解释道：“此乃我冰翡一族的不传秘术。在引导术式时，需要将目标的注意力全部引在施术者身上，，不可被第三者分走。否则术法反噬，两人皆有性命之忧。”


    龙渊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深深地看了冰翡帝一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


    ……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幽暗的洞穴深处炸响。


    游锋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手腕一抖，“含光剑”化作一道刁钻的寒芒，直逼阿克蒂的左肩。


    然而，这一剑挥出，剑身中却是没有任何力道，也没有半分邪气。


    游星系统在他设定的时限结束后强行将装备魔法从他的卡槽中撤下，他短时间内再也无法使用含光了，显化都做不到。


    此刻他手中的，只是用冰翡力凝结而成的一具空壳罢了。


    游锋的声音沙哑而虚弱，透着浓浓的疲惫：“我回来了……大家都没事吧？”


    阿克蒂美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她看着游锋那遍体鳞伤、嘴角还挂着刺目血迹的身体，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手中法杖猛地一顿，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瞬间凝结在身前。


    “砰！”


    剑锋狠狠劈在冰盾上，借着这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掩护，阿克蒂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局面还没有达到最坏的地步。你的师兄师姐们伤得不轻，可还是没你重。”


    游锋闻言，无奈地摇头叹气。他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开半步，剑锋贴着冰盾边缘划过，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口中低声问道：“唉，有机会再向他们赔罪吧。你快与我说来，在我失去理智的时候，相剑门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阿克蒂手腕翻转，法杖尖端喷吐出一道极寒的冰霜吐息，直逼游锋的面门。游锋侧身闪避，含光剑顺势斜斜削出，与法杖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铮——！”


    剧烈的摩擦声在狭窄的洞穴中回荡，掩盖了两人急促的呼吸。


    阿克蒂借着交锋的间隙，将刚才祭坛上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你被那股霸者之力吞噬后，泰阿师兄和莫邪师姐最先出手。他们为了避开你的要害，处处束手束脚，心剑都出现了裂痕……”


    游锋的眼神微微一黯。


    他反手一剑荡开法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剑柄重重撞击在阿克蒂的法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紧牙关，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形：“……师门的长辈们呢？”


    “龙渊军师提议将你斩杀，被掌门否决了。”


    阿克蒂顺势后退，法杖在地上划出一道冰痕，借着冰面的滑行拉开了距离，低声回应道，“之后军师建议让赤霄出手将你制服，承影掌门思忖再三，最后决定亲自下场。他唤出了心剑和斗铠，一剑将你打飞到了这里……”


    “铛！”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游锋的剑势依旧凌厉，但力道却刻意收敛了七分。他听着阿克蒂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手中的剑却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阿克蒂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法杖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冰蓝色光芒笼罩在两人周围，将洞穴深处的视线彻底隔绝。


    她看着游锋那双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眸，轻声补充道：“还有爱姬尔，她刚才还在问你是不是要出来了，大家，大家都很担心你……”


    游锋闻言，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低声说道：“……我明白的。”


    “铛！”


    清脆的碰撞声在幽暗的洞穴深处回荡，游锋一边挥剑配合着阿克蒂的节奏，一边听着她将祭坛上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随着阿克蒂的讲述，游锋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一日。


    那是在回山的冰水小径上，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水滴坠落的微响。


    游锋停下脚步，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沉声说道：“蒂蒂，明天对我而言，是一场十分危险的劫难。我很有可能会死……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克蒂闻言，美眸骤然睁大，。


    “和今天的事有关？”


    “有。”


    阿克蒂心中猛地掀起惊涛骇浪。但她很快便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认真倾听。


    游锋继续说道：“明日的相剑之仪上，我可能会失去理智，向旁观的众人袭击。


    你要做的，就是仔细观察在场的所有人，在我暴走的这段时间，记录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相剑门的大家。”


    “可是……”阿克蒂刚张开嘴想要询问。


    “听我说完。”


    游锋轻声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我暴走的时间不会太长，会比较快地清醒过来。


    如果这期间，有人有不加掩饰的、想要将我击杀的行为，你要立刻请求冰翡帝陛下出手，为我抵挡一阵。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要做。”


    阿克蒂看着游锋郑重的眼神，把越来越多的疑问吞下。


    “是的，你什么都不要做，哪怕……哪怕我真的死于‘意外’。”


    游锋顿了顿，继续交代：“等我清醒过来后，我会喊出一句暗号，比如说……”


    他思忖片刻：“就这句好了——‘你们一起上吧！’听到暗号后，你需要装作有办法制服我，与我假装交战，并尽量将我引到无人处，引不到也没关系。”


    游锋逐渐捋清了明日的计划：


    “如果到时候大家都看着，我会体力不支晕倒，你就假装有秘术治疗，把我带走，放在伊尼恩摇篮深处；如果没人，我们再作商议。还有……”


    说到最后，游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塞向阿克蒂的手中，声音低沉：


    “如果我明日不幸死了，就把这个锦囊交给科斯默洛克阿姨，让她自己打开后毁掉，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不要！”阿克蒂猛地缩回手，眼眶瞬间红了，倔强地别过头去，“有话你自己跟母亲说去！”


    游锋没有生气，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道：“听话。”


    阿克蒂转过头，眼里泛着盈盈的泪花。


    “做事总要有万全的打算……”游锋笑道：


    “别这样，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阿克蒂最终颤抖着将锦囊收下。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什么都告诉你。”


    游锋缓缓地离开了，幽冷的月光衬托他的背影，无比寂寥。


    阿克蒂咬着下唇，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你这个混蛋……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