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莫蕾拉带着游锋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因为阿克蒂毕竟是身份尊贵的冰翡精灵,冰翡帝并未将她打入大牢,而是将她软禁在了自己的居所。
游锋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整块冰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圆球。
圆球的形状颇为奇特,上端微凹,下端圆润,活脱脱就是一个晶莹剔透的苹果。
那晶莹剔透的果皮上,甚至还雕刻着几片栩栩如生的叶子,那是她后来自己加上去的,说苹果总该有叶子才好看。
看着这座颇为梦幻的“苹果屋”,游锋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作何感想。
冰翡底乃至整个大灵峰,都并没有苹果这种植物。
“树上真的会结出那么大的果子吗?”
“当然了!”
“怎么可能,大灵峰上最大的野果也才三个指头那么大,哪里有拳头那么大的果子,那还能好吃吗?”
“当然有啦,我都是从书里看来的,还有插画呢!不信我画给你看……”
其实是游锋小时候给阿克蒂讲人类世界的故事时,为了哄她开心,
添油加醋地将自己上一世的许多风土人情掺和进来,装作是从古籍中看来的,硬生生给她描绘出了一个“苹果”的模样。
谁知道烙印世界有没有苹果呢?大抵是有的吧。
没想到,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的冰翡精灵,却把他在看似胡编乱造的狂想,建在了这冰冷的世界里。
此时,整座苹果屋的外层,被一层繁复而威严的冰蓝色符文笼罩。
那是冰翡帝亲手设下的法术封印,符文如同游走的冰蛇,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内外彻底隔绝。
封印的光芒随着呼吸般的节奏明灭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威严与不容侵犯。
特莫蕾拉上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抵在封印之上。
她颇为吃力地催动体内的力量,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与封印上的符文激烈地碰撞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封印终于被强行撕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口。
“快进去!”特莫蕾拉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低声叮嘱道,“时间不多,我不能维持太久!”
游锋点头,迈步而入。
苹果屋外,封印裂开的那一瞬,幽蓝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屋内,阿克蒂正静静地盘腿坐在冰床上。
她听闻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以为是冰翡帝又要来继续盘问她当日的事情,便低着头,轻声回应道:
“母亲大人,小妹的伤如何了?”
然而,外面却没有传来母亲那威严的声音。
良久,一个熟悉而沙哑的男声穿透了封印的阻隔,传了进来:
“你受苦了。”
阿克蒂浑身猛地一震。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当看清那个被冰环束缚着、站在门口处的熟悉身影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阿锋!”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游锋扑去。
“别过来!”
游锋见状,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喝止。
他看着阿克蒂即将触碰到自己,连忙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冰环,急促地解释道:
“别碰!这些东西不仅封禁了我的冰翡力运转,也会对一定程度的外力做出敌对反应。你靠得太近,会被伤到的!”
阿克蒂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她认出了那些冰环上的纹路——那是母亲大人亲手设下的术法,霸道而冰冷,不带一丝情面。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天涯的游锋,口中有千言万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知从何说起。
游锋看着她怔住的样子,心中一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温声道:
“我的时间不多,现在……长话短说。”
游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紧紧盯着阿克蒂,沉声问道:“当日发生的事,你是否看清了?”
阿克蒂咬着下唇,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在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你和小妹同时倒下。而且,小妹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被一股不祥的黑气侵染,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游锋的眼神微微一凝,继续问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母亲大人飞速赶来。”阿克蒂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她本想直接对你出手,但看到你昏倒在地,便转而检查小妹的状态。她的脸色很快就变得很难看……然后让特莫蕾拉姐姐通知大灵峰的诸人,将你囚禁起来,防止再伤人。同时,她也把我控制了起来,带走了小妹去疗伤。”
游锋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暗自思忖:阿克蒂几乎和自己同时被控制起来,难怪那块玉枢没有被丢掉,而是又回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抬起头,直视着阿克蒂的眼睛,问道:“科斯默洛克阿姨都问了你什么?”
阿克蒂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轻声回答:“她主要在问我们两个,对那日的意外有没有预先得知。她问我,当时我冲出来拦住你,是不是和你串通好的……”
说到这里,阿克蒂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怕影响你的计划,就一口咬定当日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但是……母亲似乎并不相信。”
游锋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轻轻摇了摇头,温声说道:“无妨。事已至此,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可以把实情都告诉她了。”
阿克蒂听闻此语,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希冀。她连忙向前倾了倾身子,急切地追问:
“那日……到底是不是你失控打伤了小妹?我当时亲眼看到,那个玉雕小龙又回到了你的手中!你之前让我把它丢掉,那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面对阿克蒂连珠炮般的质问,游锋沉默了。
他看着少女期待的面容,犹豫了一番,最终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不是我干的,我当时很清醒。”
听到这句话,阿克蒂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游锋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至于事情的真相……现在时间不够了,等尘埃落定,我一一说给你听。”
阿克蒂无言,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又忍不住问道:“那大灵峰打算如何处置你?母亲大人一直不肯告诉我。”
游锋看着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温声说道:“别担心,我只需要洗刷我身上的不白之冤。两天后……就都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