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天花板。
游锋缓缓醒来,他看着不甚牢固却能遮风挡雨的自家小屋,内心叹了口气。
好歹还是回来了。
“系统,我昏迷了几天?”
“系统内部计时,距离上次宿主失去意识已过78个系统时,换作本土计时约为三天多三个时辰。”
难怪感觉浑身无力,饿的不行……
游锋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朦胧中,他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少女安静地坐在那里,几缕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微微低着头,精致的侧脸轮廓透着一股清冷,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尖,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事。
游锋的呼吸猛地一滞。
就像夜里裸奔碰上申奥成功,这可怎么办!
认出那人的瞬间,游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马把眼睛紧闭,连呼吸都刻意放缓,试图继续装睡。
然而,还没等他演完这出戏,床边便传来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的轻哼:“既然醒了就睁眼。躺着装死,还等我伺候你啊?”
游锋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认命般地缓缓睁开双眼。
当看清阿克蒂的模样时,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少女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此刻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憔悴。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布满了淡淡的血丝,眼底更是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显然,在他昏死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守在这里,根本没有合过眼。
看着她这副劳累过度的模样,游锋一时之间竟有些喉咙发紧,不知该从何说起。
阿克蒂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屋内的气氛越发沉默,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游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干咳一声,打破了宁静:“我……我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师傅们怎么说?”
阿克蒂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奇怪:“你自己的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
游锋被噎了一下,尴尬地又咳嗽了两声。
他确实不知道。原因有二。
其一,含光本就不是他的心剑。他真正的相剑,乃是早已化为剑种的湛卢。
因为之前在相剑之仪上硬顶了那道漆黑的剑气,如今的剑种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裂纹处,正有丝丝缕缕冰蓝色的微光在缓缓游走。那些微光宛如拥有生命一般,正一点点地修补着剑种上的创伤。
其二,那把被承影亲手折断、碾碎的含光,因为早已被制成了装备魔法,与游锋之间的羁绊本就薄弱。
虽然因为游星系统的缘故,一人一剑之间还残存着些许奇妙的联系,但远不如常规的相剑师与心剑那般同生共死。
所以,当日他确实受了不轻的伤,气血翻涌,但远没有到危及生命、废除修为那般严重的地步。承影那一剑,斩断的不过是一把“装备”罢了。
游锋看着阿克蒂凤眼微竖的模样,故作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他撑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顺势将头往柔软的枕头上一靠,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现在感觉其实还不错,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阿克蒂紧绷的神经终于绷断了。
“你还笑?!”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透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剧烈颤抖着:
“游锋,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亲口跟我说‘两天后就没事了’,你让我安心等!可是结果呢?
等我被放出来,看到的却是你面如死灰、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连呼吸都快没了!”
阿克蒂死死盯着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成了什么?!你是个废人了!心剑被毁,你这一身修为尽数化为乌有,从此以后,你不过是个脆弱不堪的普通人!你的寿命、你的天赋、你的一切,全都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挥起拳头,用力地砸向游锋的胸口。可那拳头落在他的身上,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道。
游锋没有躲闪,任由她发泄着心中的委屈与绝望。
唉……
游锋暗叹一声,伸出双臂,一把将阿克蒂单薄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阿克蒂挣扎了一下,最终却只能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压抑已久的悲伤彻底决堤,失声痛哭起来。
“你这个骗子……”她哭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声音破碎不堪,“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你个骗子……”
游锋无奈地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直到她哭得渐渐没了力气,只剩下一抽一抽的轻颤。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双手捧起她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微微低下头,在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月亮掉进井里啦。”
听到这句毫无头绪的话,阿克蒂泪眼朦胧的脸上猛地愣住了。
这是他们小时候在后山捉迷藏时,定下的专属暗号。
那时游锋总是喜欢故意指错方向,或者把找到的东西藏起来逗她玩。
每当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就会用这句话来提醒她——“我接下来要说的全是反话,你要反过来理解”。
阿克蒂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渐渐亮起了一抹难以置信的微光。
游锋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将她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声说道:
“我也没有办法。含光剑上的霸者之力根本无法祛除,除了将它彻底摧毁,没有任何别的办法。现在它消失了,我也修为尽毁……不过,这一切不都结束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咱们大灵峰师门上下一心,含光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以后的生活,你也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