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锋在自己的房中小憩了一会，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已达到了巅峰。


    都说龙女仆手痒难耐，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从相出心剑后，除了与泰阿师兄来了一场不动用能力的“公平对决”，他也没有放开手脚，好好称量一下自己现在的战力。


    “咚咚——”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了侍应龙女-露风缇的声音，“游锋先生，场地已准备完毕，请随我来。”


    “来了。”游锋翻身起行，跟随绿发龙女的脚步，前往那未知的战场。


    露风缇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却无声，像一片被风托着的叶子。


    两人穿过馆子后身一道爬满常春藤的矮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森林环抱的空地，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夯土，平整得近乎刻意，边缘还残留着早已褪色的白灰线。


    可这份整齐如今已被彻底打破——七八个深浅不一的凹坑错落分布，最大的一个足有磨盘宽，坑底泥土翻卷发黑，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反复砸过；


    坑与坑之间，纵横交错着无数道划痕，有的浅如指甲刮过，有的深可嵌指，能看出曾有人想抹平这些凹痕，但是收效甚微。


    空地边缘，总管龙女-秀特亮尔携全体龙女仆早已静候多时。


    她们并未站成刻板的队列，而是依着各自的性子散落在林线与夯土交界之处，注视着走来的两人。


    秀特亮尔立在最前，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眼镜上，泛起了刺眼的白光，将她的神情隐藏了起来。


    弗燃梅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赤红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一双青蓝色的瞳仁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她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游锋，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节奏。


    希幽缇露则倚在一棵老橡树的低枝上，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片刚摘的叶子。


    她歪着头打量游锋，眼神中充满了看向猎物的玩味，连尾巴尖都随着视线轻轻晃了晃。


    蔼儿站在队伍末尾，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瞥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同伴们，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坑与划痕，轻轻叹了口气。


    而芙流丝紧紧挨着弗燃梅，仰着小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四处乱看，一会瞅瞅弗燃梅，一会看看希幽缇露，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露风缇向游锋施了一礼，回到她的同伴们身边，她向秀特亮尔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六人人各怀心绪，却无一开口。风穿过林隙，留下簌簌的声响。


    游锋手腕一翻，澄澈的含光自虚空现于掌中。


    他提剑而立，目光扫过对面六位神态各异的龙女仆，语气平稳如常：“是车轮战，还是群体战？”


    秀特亮尔闻言，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声音温和却清晰：


    “总要给每个孩子活动手脚的空间。”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掠过身后几人，“一个一个来吧。”


    游锋点头，不再多言。他横剑于胸前，剑脊平直，肘沉肩松，整个人如同一柄尚未出鞘却已蓄势待发的古剑，静静摆出了起手式。


    剑锋所指，既是问礼，亦是邀战。


    他目光坦然迎向对面，轻声问道：“谁先来？”


    秀特亮尔的目光缓缓扫过队伍中那一双双流淌着龙之血脉的瞳孔——青蓝、银白、浅紫、亮金、橙黄，每一双都映着空地上的天光与剑影，各自沉淀着不同的情绪与重量。


    她正欲开口点名，一道灼热而坚定的声音已抢先响起：


    “让我先上吧。”


    弗燃梅向前踏出一步，赤红长发在风中扬起，青蓝色的瞳仁里战意如焰，毫无迟疑。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铁投入静水，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秀特亮尔轻轻颔首，算是应允。


    弗燃梅随即迈步走向战场中央。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夯土之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闷响。


    她在距游锋三丈外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间，仿佛有某种沉睡的东西被这口气息唤醒。


    最先崩溃的是她作为“人”的边界。


    那双青蓝色的眼眸中，原本属于人类的圆润轮廓瞬间被熔金般的竖瞳吞噬，虹膜中流转的星火化作暴烈的烈焰。


    额前的皮肤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顶起，青蓝的龙角破骨而出。


    那对龙角向后舒展，带着撕裂空气的锐气，角根处瞬间缠绕起青蓝色的电光纹路，噼啪作响，仿佛有未熄的余烬在角尖燃烧。


    紧接着，她颈侧的暗红鳞甲不再局限于皮肤的表层，而是如决堤的岩浆般疯狂增生、蔓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重组声，她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剧烈膨胀。


    那件素净的女仆裙装再也无法承载这股狂暴的力量。伴随着“嘶啦”一声裂帛的脆响，白布与丝线在瞬间化为齑粉。她的双臂肌肉暴涨，肘关节处刺出狰狞的骨刺，指尖彻底化作锋利如刀的龙爪。


    肩胛骨高高隆起，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翼骨破体而出，薄如烧红琉璃的翼膜猛然张开，掀起一阵灼热的狂风。


    而腰腹以下的骨骼被彻底拉长、扭曲，收束为一条强健有力的龙尾。尾脊高高隆起，覆满层层叠叠的赤红鳞片，每一片都如锻打精钢，边缘嵌着青焰色的骨棱。


    当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特征被暗红色的龙鳞彻底覆盖，弗燃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盘踞在战场中央的庞然大物。


    她高昂着头颅，额前赤色的龙角缠绕着青蓝色的电光，巨大的双翼半收在身后，宛如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风拂过她巨大的龙翼，发出沉闷的轰鸣。她静静地盘踞着，如同一柄的炎钢重剑，锋芒毕露。


    弗燃梅发出了带着硫磺味的问候，声音响彻整片森林：


    “火之龙女·弗燃梅，请赐教。”


    游锋望着面前这条赤红却优雅的大龙，嘴角扯出一个兴奋的笑：


    “相剑门当代天下行走，游锋，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