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流丝载着游锋穿过云层,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沙海。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被阳光晒得泛着刺眼的白光,像一整片凝固的海浪。
沙面上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阴影,那些是散落的巨型骨骸,半埋在沙中,不知是什么时代留下的生物残骸。
更远处,一些被沙掩埋的塔楼残骸歪斜地探出地面,断壁残垣上刻着看不懂的纹路,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某种文明。
沙海上方悬浮着一层稀薄的灰色雾霭,下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那些金色沙丘的轮廓还是很清晰。
【大砂海——黄金的戈尔钢达】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炽热荒原。传说这片沙漠在远古时期曾是一座繁荣的黄金之城,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覆灭了,整座城市被黄沙吞没,只留下如今这些散落在沙海各处的残骸。
那些废墟里确实还埋着不少东西,金银器皿、古代兵器、不知名的机械装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沙层下面露出来一角,然后被风沙重新盖住。
因此这片沙漠吸引了许多寻宝者,他们驾驶着各种改造过的沙地载具游荡在沙丘之间,靠挖掘和打捞为生。
有人满载而归,有人被沙海吞掉,再也找不回来。
“好大……”芙流丝偏过头,语气里带着没见过世面的惊叹,“游锋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我的世界,我不是答应带你出来玩嘛。”游锋眯着眼回答道,看向下方广袤的黄色大地。
“欸欸欸,可是我不是应该还在……”小蓝的龙目中闪过一丝迷惑。
“别想那么多,脑袋会痛的,”游锋拍了拍芙流丝脖子上的鬃毛,毛绒绒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你看下面的景色,是不是从来没见过的?”
“呜哇哇哇,好痒……”
芙流丝抱怨道,很快又被下方的景色吸引了双眼。
一人一龙逐渐越过树海的边缘,向这篇荒原而去。
金色沙丘在视野中缓缓移动着,如同一片正在呼吸的海洋,安静而沉默。
半个小时后,树海的绿色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满目只剩下金色的热砂,连绵起伏,像一片被太阳烤得发烫的金色海洋。
芙流丝载着游锋缓缓降低高度,在一座沙丘顶端落了地。
四爪刚碰到沙子,芙流丝就猛地跳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连尾巴都翘起来了:
烫烫烫——!
她踩着碎步在沙面上来回倒脚,像一只踩到了热铁板的小猫,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那股从脚底涌上来的灼热。
游锋从她背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冰翡力不动声色地覆上了靴底,把那股热气隔在了外面,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
一阵水蓝色的光华闪过,芙流丝变回了人形,蹲在沙丘顶上,手撑着膝盖。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一望无际的沙海,又看了看游锋,好奇地问:游锋先生,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现在要去哪儿?
游锋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通过系统目测了一下方向。
啥也没看出来。
他只知道要去教导龙国得往北走,不过这片沙海虽然看着荒凉,但其实热闹的很,有机会找几个人问问路也不迟。
游锋放下手:我要带你去人类的国度看看。这一路上你就多学多看,涨涨见识。
芙流丝了一声,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用一种不太好意思的语气补了一句:
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的能量消耗有点大,短时间内不能再飞了。现在该怎么办呀?
游锋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身下的沙子。沙粒被太阳晒得滚烫,在他掌心里散开,带起一阵细微的热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粒,站起身,含光悄然在握。
不急。他说,我们先做个代步工具。
含光剑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剑尖向下,切进沙面,像划水一样快速勾勒出两块长条形的轮廓。他手腕一转,两块沙板从沙面下被整个撬起来,边缘利落,表面还带着细密的沙粒纹路。
他朝芙流丝招了一下手:来,往上面喷点水。
芙流丝虽然没搞明白游锋要干什么,但还是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腮帮子,朝其中一块沙板的表面喷出一小股水雾。
水珠落在沙面上,浸湿了一小片。游锋伸出右手,掌心贴在湿沙上,冰翡力从掌中涌出,寒气迅速渗入沙粒之间的缝隙,将湿润的沙层冻成了一层薄而平滑的硬壳。
他如法炮制了另一块,两块沙板在他手里从松散的沙块变成了两片表面光滑、边缘整齐的板状物。
他把其中一块递给芙流丝,自己踩上另一块,脚尖在沙丘顶端轻轻一蹬。沙板沿着沙丘的坡面滑了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在金色的沙面上留下一道流畅的弧线。
上来。游锋回头喊了一声。
芙流丝瞪大了眼睛,看着游锋已经滑出去好远的背影,犹豫了两息,把脚踩上沙板,学着游锋的样子在沙丘顶端蹬了一下。
呜哇哇哇哇——!
大沙海中响起一连串又尖又亮的大呼小叫。芙流丝的沙板歪歪扭扭地往下滑,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平衡的事,一路左右摇摆着冲下了沙丘的坡面。
她的叫声在沙丘之间回荡,惊起了远处一群正在沙面上晒太阳的小型沙蜥。游锋在前面稳稳地滑着,听到身后的动静,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放慢速度。
两人的身影在金色沙海的起伏之间快速移动,沙板划过沙面的声音细碎而均匀,像两块在热砂上滑行的薄片。
芙流丝的叫声逐渐从惊慌变成了兴奋,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之前没听过的清亮。
两人快速穿行在连绵得沙丘中,却没有发现,远处有几双阴冷的目光,正在暗中注视这一切。
“看清他们怎么来的了吗。”
“头儿,刚才我在睡觉,老三可能看清了。”
“我正想说呢!这两个人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说什么胡话!”
“打我干什么!睡觉的人没资格说话!”
“好了别吵了!,”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两道奸细争论声,
“管这两个奇装异服的小东西哪来的,敢不打招呼就闯入我们飞蝗贼的势力范围,不把他们抢个干净,你们接下来一周只配吃飞蝗腿!”
“是,头儿!”
“呃……是,头儿!”
“小的们,上飞蝗!把那两个人类绑回来!东西抢光,人当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