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战场，呼啸的风吹散了爆炸的烟团，露出被反震分开的两人。


    施莱格的铁翼兵装接近一半都破碎了，银灰色的机械翼面被爆炸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内部的能量管线裸露在外，火花还在断口处零星迸溅。


    而他头盔也在冲击中被掀飞，打着旋坠向地面，露出了底下那张冷峻的脸，白的耀眼的银发散落在肩头，额角有一道被碎片划出的血痕，正沿着侧脸往下淌。


    他喘着粗气，右翼的白色羽翼还保持着完整，但边缘的羽毛被烧焦了一大片，整个人悬在空中，靠着单翼勉强维持着平衡。


    弗露德莉丝也不好受，铠之神器上多出数个缺口，肩甲碎裂了一块，胸甲正中有一道深色的灼痕，边缘还在冒着细烟。


    同凶鸟一样，她的头盔也被打飞，淡紫色的长发从头盔消失的位置倾泻而出，露出那张姣好但坚毅的脸。


    铠甲上的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奇迹之力的微光在破损处缓缓流动，金属的边缘重新生长、合拢，像是活物在愈合伤口。


    但凶鸟的行动没有被伤势拖累，他拖着一侧残破的铁翼，右翼猛力一振，身形在空中调转方向，朝着地面战场的侧翼飞去，行动果决的可怕。


    “懦夫！别跑！”


    弗露德莉丝举剑前指，想要追上去，但身体刚向前倾，脚下忽然一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层托着她稳稳悬在空中的无形台面正在变得稀薄，铠之神器刚才在爆炸中受到的冲击没有完全消退，奇迹之力的修复还没彻底完成，她短时间内失去了飞行能力。


    她的身体开始往下坠，淡紫色的长发被气流扬起，她不得不收回追击的姿态，将剑之神器竖在身前，任由重力带着她缓缓落向地面。


    “可恶！”


    后援部队中，天启亚丁也在关注着空中的战局。


    这位面容严肃的后援指挥站在高坡上，双手前伸，淡绿色的神术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两道人影在爆炸的余波中分开，施莱格拖着半毁的铁翼向地面战场飞去，弗露德莉丝则缓缓下落，淡紫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


    “弗露德莉丝大人……”


    他低声念了一句，但很快收回目光，最强圣女的安危并不需要他来操心。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正面战场，看到在他的加持下，教导骑士团的阵线正稳步推进，提奥挥舞凶狠的拳锤正在与银弹交战，两把斧枪在重锤的猛击下节节败退。


    银弹部队被逐步压制，阵型已经开始崩散。远处的铁兽支援部队只是杯水车薪，枪弹的射击面对神术的加护威力大减。


    亚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一名巡逻骑士快步跑上高坡，单膝点地：


    “亚丁大人，神佑护罩东南方向出现波动，疑似有缺口。属下已派人去查看，还请大人调整神术的区域强度。”


    亚丁微微一怔。神佑护罩是他亲自布下的，能弹开大部分远程攻击，按理说不该出现缺口。


    他朝着东南方向看去。淡绿色的护罩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从高坡上望过去，那个方向是……正面战场的边缘。


    战场上到处都是混战的人影和飞溅的泥土，看不清楚有什么异常。


    银弹的部队已经被牢牢锁死在中央，那个方向都是自己人啊？


    但护罩表面确实有一小片区域在轻微地波动……


    “难道有老鼠混进来了？”


    亚丁喃喃了一句，他将圣典翻了一页，准备收紧护罩的防御密度。


    他刚抬起手——整个护罩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像是玻璃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敲了一记，裂纹从东南方向的某个点爆发出来，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是……”


    裂纹所过之处，淡绿色的光幕变得灰暗、龟裂，然后一块一块地剥落。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整个护罩像被打碎的玻璃穹顶一样，从中间向外崩解，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在空气中。


    亚丁猛地抬头，瞳孔一缩。护罩消失了。


    游锋在教导骑士的人群中走过，这片铁甲林立的重围对他而言像自家后花园一样轻松。


    那些原本组成盾阵的钢铁骑士此刻纷纷单膝跪地，面朝游锋的方向，像是对君主献上忠诚的臣子。


    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骑士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头盔下的脸涨得通红，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手臂用力撑着地面，拼命想站起来，膝盖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摁住，一动都动不了。


    “恶徒！”


    “快去通知亚丁大人——”


    “这是什么妖法！”


    ……


    咒骂和呼喊声从铁面下方闷闷地传出来，此起彼伏。


    游锋却像没事人一样，脚步不急不缓，优雅地从跪地的骑士中间穿行而过。


    他没有看两侧的人，目光平直地落在前方，步伐从容得像在接受加冕的新王。


    来到那层淡绿色的防护罩前，他停下脚步。


    隔着薄薄的光幕，能隐约看到高坡上那十几个正在维持神术的身影，为首的天启亚丁双手前伸，额角的圣痕亮得比之前更急。


    游锋观察了片刻：


    “像是观景的玻璃球啊。”


    这护罩强度不敌，但是明显有偏科，对于远程高覆盖的能量打击的效果异常的好，但对于近战单点的防御却非常薄弱。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正面有骑士团挡着，没什么人能冲到这么近的位置。


    大概从来没有出现过能穿过骑士团防线、直接摸到护罩脚下的人，所以才会如此设计。


    “确实，铁兽战线之前，从来都没有一根直取敌人咽喉的‘锐牙’……”


    游锋左手一翻，含光剑从虚空中浮现。


    澄澈的剑身上很快泛起一层妖异的红芒，像是薄薄的剑刃里浸入了一滴血。


    脆刃绝命诀的起手式，直刺。


    他缓缓向前递出一剑，那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剑的孩童，甚至有些歪斜。


    剑尖缓缓向前，贴上那层淡绿色的光幕，然后没入其中。


    “滋啦——”


    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薄冰，接触点瞬间裂开一圈蛛网状的纹路。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纹所过之处，光幕的颜色从淡绿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然后整面防护罩在游锋面前无声地碎裂开来。


    破碎的护罩碎片竟也有一定的杀伤力，着实是意外之喜。


    游锋张开双臂，迎接着这些锋利的能量碎片。


    一道，两道，三道……


    当铁甲骑士们感觉自己可以起身活动时，古怪的黑角青年猛地消失在原地。


    “我来找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