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丁已经被铁兽的部队押送着撤离了战场。
游锋把封禁了能力的提奥放到芙流丝背上,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进度更新:2/3。”
“还差一个啊。”
游锋喃喃自语了一句,不过也心满意足。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龙背上的提奥,那张黑色的羊角面具扣在对方脸上,看起来像一个滑稽戏演员。
他忽然觉得有些古怪。
在摘下面具后,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言行,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像是平时的自己,有点……太中二了。
虽然自己正是中二的年纪,但毕竟两世为人,游锋拒绝接受()
戴着的时候察觉不到,但摘下来回想,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好像都有点不太像平时的他。
“这面具……有点邪门。”
游锋想起这东西的来源——惨绝戏。
这面具,能让使用者变成“演员”?言行上,会接近于浮夸的表演吗……
或许转化为卡牌后能摆脱这种影响,但还是别多戴吧。
游锋若有所思,他没有急着跨上龙背,而是环顾了一圈战场。
银弹的部队已经撤到了远处的草坡上,芙流丝刚才的冲撞替他们撕开的口子还没有完全合拢,教导骑士团的残部正在重新集结,但已经追不上去了。
他扫了几遍,没有看到那个穿着与其他神徒不同的人影。
“那位神徒队长,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他眯了眯眼,
“想必是听闻我的威名,躲起来了吧。”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么狂?该死的面具还在影响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在这场战役里生擒了两名敌方高级将领,以一己之力帮助铁兽战线摆脱了覆灭的命运。
“我才十六岁,允许狂妄!”
自从龙女仆事件结束后,游锋感觉一直顺风顺水,大砂海之行看似危险,但最后也是欺负老人和傻子的虐菜局,到了铁兽战线后,更是一路狂扁小朋友。
打穿深渊大陆,指日可待!
他朗笑一声,准备翻身上龙。
然后他眼中的世界,突然静止了。
风停了。战场上扬起的尘雾凝固在半空中,像一层被冻住的薄纱。
远处正在奔跑的士兵保持着迈步的姿势一动不动。芙流丝甩到一半的尾巴停在了半空。
游锋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只有意识还在转动。
这种情况,他之前遇到过。
一个声音隐隐飘过,但他听不真切:
“......这次来不及了,下次吧。”
“卡了别搞!系统你干嘛?”
为游锋开启了脑内加速的系统,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检测到宿主的膨胀倾向,为了宿主能更好的完成任务,游星系统温馨提示:”
“这一刀,戒骄戒躁!”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马上就要挨打了。”
“开什么玩笑?”
游锋当然不信,不说眼前没有敌人,刚才他才扫视一圈,哪有敌人的踪影?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果然是逗我……”
游锋的话还卡在喉咙里,一阵剧痛就从胸口穿了出来。
“扑哧——”
一只利爪从他的后背刺入,贯穿胸腔,从胸前透出。
那只爪子比普通神徒的长出一截,指尖泛着暗红色的微光,爪面上缠绕着一层极细的黑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上面流动。
那层纹路在接触到血肉的瞬间便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冰翡力的流转被一层层地撕碎、堵塞,经脉寸寸断裂,生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溃散。
他体内的冰翡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再也调动不起来。
“噗——”
游锋喷出一口血,血落在泥地上,迅速变成了黑色。
他艰难地回过头去。
凶器的主人穿着和战场中普通神徒完全一样的白色作战服,铁面,沉默,唯一不同的是那双手上格外修长的利爪。
左爪还插在他的胸口,右爪已经抬了起来,五根尖长的指尖对准了他的后脑。
“执行处决程序。”
右爪猛地挥出,神徒队长从不废话。
“唉……”
千钧一发之际,游锋的身体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叹息。
“小子,你的机灵劲儿呢……”
然后他的左臂动了。
那条手臂在一瞬间膨胀、变形,肌肉虬结,皮肤被漆黑的鳞片覆盖,手指撑开成爪形,指甲伸长弯曲,化为一只属于宵练的龙爪。
陷阱卡【魔相剑诈】在游锋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被他体内的另一个意志激活,沉寂多日的含光接管了这条左臂。
“锵——”
龙爪以一个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角度猛地向后打去,原本收回的含光剑重新显现,一剑挡开了神徒队长刺向后脑的右爪。
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未落下,含光剑便突然消失,那只可怖的龙爪反手一探,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神徒队长的脑袋。
“这是……”
神徒队长来不及反应,霸者之力从爪心喷涌而出,黑气顺着指缝间涌入那顶铁面的缝隙,缠绕上头颅的每一寸。
白袍身影僵在了原地,利爪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卡住了。
龙爪收拢,硬生生拽着神徒队长的身体,将那只左爪从“游锋”的胸前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
血液从伤口处涌出,但游锋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的意识正在快速消散,只能模糊地感到那只龙爪,将神徒队长拉到了自己面前。
“游锋先生!”
芙流丝被这一幕变故吓呆了。
她的龙首微微后仰,淡金色的眼睛里映出那个胸口穿了三个血洞、左臂却变成龙爪的身影,还有被龙爪攥住脑袋、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白袍神徒。
“你还好吗?”
她焦急地低鸣了一声,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想要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
“游锋”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平时的温和,也没有任何熟悉的情绪,只有一种冷淡的、不耐烦的审视。
那……不是游锋先生。
“脱离战场。”
“游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低缓,
“回那个……旅馆。找人救他。”
含光没有低头去看胸前的三个血洞。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快速衰败,冰翡力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搅得支离破碎,五脏六腑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但他用霸者之力强行灌注进经脉,替代了原本的冰翡力流转,像一根临时接上的管子,把停摆的机能重新撑了起来。
魔相剑诈还在持续地从神徒队长身上吸取力量,一丝一缕地反哺进这具残破的身体,勉强维持着游锋的生机不至于彻底断裂。
跟随着游锋经历了许多的芙流丝,已经不是那个一遇到事就吓得哇哇大叫的小女孩了,
她立刻压低了身体,让游锋能更方便地翻上龙背。
含光单手拎着神徒队长的后领,粗暴的将他一甩,然后自己也跨了上去。
他坐在龙背上,胸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左臂的龙爪却始终攥着那颗脑袋不肯松开。
芙流丝四爪一蹬,整个龙身腾空而起,贴着战场上方掠过,朝铁兽战线营地的方向急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