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游锋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想咳出胸中的血。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战场之上,那只利爪穿透胸口的感觉,黑色的血落在泥地上。
之后……似乎是含光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他下意识地观察四周。
沉重而迟缓,四周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色。
游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躯体,伤痛似乎消失了。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相剑之仪中的心镜,也是这样的地方。
难道又是精神空间?
“终于醒了。”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苍老又有点熟悉。
游锋循声看去。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身形很高,但比起承影和赤霄,都更为瘦削。
一袭紫黑色的轻甲覆在身上,甲片薄而紧致,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的四肢修长,肩背的轮廓清瘦,整个人站着的时候有一种锋利的挺拔感,像一柄被立在鞘里的剑。
面容因为距离和暗光的缘故看不太分明,只隐约能看到一双狭长的眼。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剑,通体澄澈透明,像用水晶打磨而成,剑身上没有纹路,也没有光泽,只在剑刃边缘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色光晕。
游锋心有所感,向前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含光前辈救命之恩。”
含光冷哼一声,态度和之前似乎没什么变化。
“本座的自由和你小子的生命息息相关。”
他把手中的心剑换了个角度,剑尖点了点游锋的方向,
“救你也是救自己。”
游锋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收回礼数,他保持着拱手的姿态,语气认真:
“一码归一码。前辈愿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客套话就免了吧,往前翻旧账,你还多救了本座一次。”
游锋心知说的是宵练地宫之事,便没有接话,免得又触及他的痛处。
他直起身来,目光在四周的黑暗中扫了一圈,
“只是不知,此处是何地?”
含光把手中的心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那层微弱的暗光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
他淡淡地解释道:
“你小子当时在战场上,被一股非常诡异的力量偷袭。
那股力量不仅破坏力惊人,还隐隐附带着‘分离’的影响。它能将你的精神与肉体迅速地剥离开,这也是你会如此快失去肉体控制权的原因。”
接下来的话他似乎不想多提,“如果不是本座出手,以及你小子不知如何,获得了‘那个人’的左臂,恐怕会当场死亡。”
游锋听完,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想起那只利爪穿胸而过的感觉,想起冰翡力在体内被一层层撕碎、堵塞、经脉寸寸断裂的瞬间。
再仔细地回忆,他似乎能看到胸前的利爪上,闪烁着黑色的电光。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啊。
教导龙国……真是卧虎藏龙,这股力量,会和“烙印”有关系吗?
游锋有些后怕,又有点庆幸。
还好他之前因为觉得魔相剑诈的力量有点太过残忍,一直没怎么动用,那东西才成了他最后翻盘的底牌。
前因了解了,游锋继续询问:
“那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含光把心剑指向下方那片若有若无的暗色平面:
“当时我带你回了那个都是龙的旅馆,找人给你救治。同时把偷袭你的那个东西也带了回去,让那领头的龙去研究它的力量性质,看看能否找到解法。”
他抬起眼来,目光在游锋脸上停了一瞬,
“至于现在的状况嘛——你用心去感受的话,还是能感知到肉体的,而且肉体上的创口正在持续修复中;
但那股分离的影响还在继续,而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
“也就是说……”
游锋听着,心里已经浮起了一个猜测。
“没错。”含光把心剑收回身侧,剑尖没入黑暗中,“我们都被困在这了。”
游锋花了一点时间,才接受了自己的精神被自己的肉体困住这件事。
他按照含光的说法试了试,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肉体——胸口三个空洞的钝痛,左臂肌肉深处的酸胀,还有蔼儿地的治疗魔法在体表缓缓流动的那种温热的触感。
但两者之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他能感知到一切,却完全无法操纵。
他在意识空间里上蹿下跳,用了各种方法,折腾了好一阵。
含光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揶揄:
“这就受不了了?本座待在你身体里,可无时无刻都是这种感觉。”
游锋没理他,继续折腾。
中间他还趁含光不注意,在心里狠狠地骂了系统几句:
“byd,你当时有空时停嘲讽,怎么不让我提前躲开?!”
系统冷冰冰地回他:
“系统并没有预言功能。当检测到不明敌对单位距离宿主极近时,以宿主当时的速度已经无法躲避了。既然结局无法避免,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活用于下一次。”
游锋当场气笑。
不过一番折腾下来后,他发现这种分离的效果确实在缓慢地消散。
但这也太慢了,慢的就像等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野生狗奶过了期!
最终,游锋垂头丧气地找了个地方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
没天理啊,大灵峰上伤人也只是保外就医,出来打仗还被判了个有期徒刑……
唯一的好消息是支线任务完成了,可惜自己没肉体,奖励提不出来。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含光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种忽然严肃起来的低沉:
“小子,经过这一遭,你得到了什么教训?”
游锋没精打采地抬了抬头:
“还能有什么教训。战场上人多眼杂,我连斩敌方两员大将之后,状态不满,被有心算无心地偷袭了,这有啥招啊。”
“你错了。”
含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厉声喝道,
“大错特错!”
游锋被他吼得一愣,抬起头来看他。
含光站在几步之外的黑暗中,紫黑色的轻甲在暗光中泛着一层冷硬的微光,手中的心剑剑尖垂地,那双狭长的眼里亮着一种少见的锐利。
“比起你的承影师尊,你还差得太远。”
含光的声音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若是与你一般实力,面对此种情况,定不会让那贼人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