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高手?
游锋兴致勃勃地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铁兽式潜伏兵装“viper”表面的银灰色流动瞬间停止,光学迷彩褪去,他的身形重新出现在石室里。
但斗篷没有恢复原状,而是沿着他的皮肤表面浮起了一层新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手背开始,沿着小臂向上蔓延,爬过肩膀,最终停在颈侧。
银色的线条纤细而繁复,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流动的微光。
这是……
游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纹路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抬起胳膊凑近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形状、颜色、还有那股从纹路深处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在那些被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教导骑士身上,在亚丁的额角,在提奥的手臂上。
他亲眼见过它们因为失去加护而黯淡,也亲眼见过弗露德莉丝的神器上,那些纹路在奇迹之力的灌注下缓缓修复。
“这难道是……”
游锋喃喃自语。
“正如你所想。”
施莱格的语气难掩盖激动:“在你面前的,便是铁兽战线最新的科技成果——拟态圣痕。”
“拟态圣痕?”
游锋安静地等着下文。
施莱格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用手指点了点游锋全身的那些银色纹路:
“吾等这么多年来与教导龙国的接触和对抗,虽然仍旧不能理解圣痕与奇迹之力的本质,但也开发了一条新路:即把其他的力量,通过‘圣痕’的方式转化输出,从而达到‘奇迹’的效果。”
“你的意思是,”
游锋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些流动的银色纹路,
“这拟态圣痕就像一个人造的工具,让无信者也可以使用奇迹之力?”
“不止如此。”
施莱格点了点头,
“拟态圣痕的拥有者,在教导龙国的祭祀眼中,与真正的虔诚信徒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穿戴着拟态圣痕,哪怕使用的是他们所谓的‘异端’力量,在他们眼中,也只是奇迹的另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他看了一眼游锋,像是在斟酌一个合适的例子,
“比如你戴着’viper‘在教导骑士们面前使用那股重力,他们只会认为你从他们的神那里,获得了一项可以操纵大地的神术。”
“理解了。”
有点意思啊,难怪叫潜伏兵装,有了这个相当于可以转换阵营了。
“除了拟态,这圣痕本身有什么能力吗?”
施莱格闻言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措辞:
“这方面,我们还在研究中。”
他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
“目前么……它可以加成人体的基本素质,效果方面和教导龙国的普通居民相当。”
那不就等于屁用没有?
游锋本来还好奇这次铁兽战线怎么这么大方,把自家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搞半天是个一点杀伤力没有的东西啊。
也是,要有早就配发给铁兽高层了,哪轮得到自己。
再结合这件兵装的功能,游锋心中一动。
“你们开发的目的,是想人造一个铁兽的间谍?或者说,刺客?”
“没错,”凶鸟大方地承认了,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们铁兽和教导龙国之间的仇恨已经不是需要顾忌手段和道义这种小事的程度了。
如果能让我的同胞们从那些混蛋的迫害中得到一丝喘息,刺杀,下毒,绑架,杀俘……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这我倒不怀疑。”游锋笑道,
“你给我的第一项任务,不就是这个吗?”
“不过,这件铁兽式潜伏兵装……找不到适格者吧?”
施莱格沉默了。
游锋自顾自地说着:
“拟态圣痕啊,确实可以完美的解决没有圣痕的’异端‘问题,可有件事却怎么也绕不过去……”
“兽人,是无法拥有圣痕的,对吧?”
“也就是说,这件拟态圣痕的持有者,要么能够完美的隐藏自己的兽人特征,要么,只能选择心向铁兽的纯血人类啊。”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施莱格轻轻一笑:
“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没错,这件兵装虽然是最近才突破的技术瓶颈,但之前一直没有开发的计划,是在你到来,准确的说,是两个月前的那场战役后,才提上开发日程的。”
“你就是’viper‘最合适的使用者,我们会创造机会,让你混入教导龙国,伺机刺杀……大神只官!”
说到这个词,他的眼中燃着火,嘴中像是嚼着罪人的恶骨。
我杀大神只官?真的假的?
游锋对这个看起来有点异想天开的命令不置可否。
“凶鸟,我想,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聊什么?”
“就聊聊,铁兽抗战的未来。”
施莱格闻言怔住了。
他认真地看着这个神秘的少年,少年同样郑重地看着他,眼中没了平时的轻佻。
“跟我来。”
施莱格转身朝营地外走去。游锋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营地,施莱格停下脚步,朝他伸出一只手。
“抓着我。”
游锋伸手握住,下一秒,施莱格身后那只巨大的铁翼猛然展开,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带着游锋冲天而起,铁翼切过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方的营地迅速缩小,山谷、草坡、河流在视野中飞快后退。
风灌进游锋的衣领和袖口,他眯着眼,看着脚下的大地在脚下铺开又收拢。
很快,两人落在了一片山崖的边缘。
山崖很高,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看不到人烟,只有风从谷底涌上来,把草浪一层层推向远方。
施莱格松开他的手,走到崖边站定,望着山下那片空旷的草原,淡淡地出神。游锋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没有出声。
沉默了很长时间,施莱格才开口。
声音比在指挥部里的时候低了一些,像是被风削去了那些锋利的边角。
“我出生的时候,只有一只翅膀。”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右翼是完整的。左边那一侧,什么都没有。不是受伤,不是后天残废,生下来就这样。
翼人族里,这叫‘无毛鸟’。他们说这是不祥的征兆,是上天在出生的时候就否定了你。”
他停了一下。风从崖壁间灌上来,卷起几片枯叶,从两人之间掠过去。
“小时候,同龄的孩子会追着我跑,拽我右边那只翅膀上的羽毛,看我摔在地上笑成一团。
他们不会真的伤我,但那种滋味比挨打更难受。你什么坏事都没做,但你就是错的。
后来因为我没办法飞翔,无法承担族中的工作,就拿不到生活必须的食物和水,一度快要饿死。”
“后来我离开了部族,不如说,被赶了出来。”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在死亡线上徘徊的我,遇到了同样遭遇的菲丽吉特和鲁卡尔。
菲丽吉特和她妹妹被部族排挤,只因为她们的外形和族里其他人不一样。
那耀眼的粉色毛发,被说成是“小偷猫”,生下来就是要偷东西的。
她没有偷过任何东西,最后还是被部族所不容。
鲁卡尔被叫做‘弑族者’。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后来,他的兄弟们在一场意外里全部丧生,只有他活了下来。
部族说他不祥,说他克死了自己的家人,他就背着这个名号被赶了出来。”
“我们三个碰到一起的时候,谁也不比谁活得好,谁也不比谁幸福。
一开始只是互相搭个伴,一起找吃的,一起挨揍的时候反抗。后来人越来越多。被部族驱逐的,主动离开的,家破人亡无处可去的。他们都跟在我们后面走。
有一天鲁卡尔跟我说,你带着我们吧。我就带着了。”
“后来呢?”
“后来,我带着他们,真的找到了一个安宁的地方。那里没有纷争,没有敌视,也没有不平等,只有一群人还算可以的机器。姬特那小家伙可喜欢了,后来就跟着它们一起了,他们的一员我想你应该认识:”
施莱格吐出一个名字:
“尾宿五——飒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