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游锋就住在阿尔让那栋二层小楼里。


    白天学东西，早晚跟着阿尔让去旧市场走一圈，让街坊认个脸熟。


    初次之外，阿尔让从里屋翻出几本旧册子——神学院教义、祭司会礼仪、圣城风物志，堆在游锋面前。


    “你先翻一遍，不懂的问我。”


    游锋花了一个下午把三本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准确地说，是让游星系统全部看了一遍。


    系统在这方面倒是不介意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第二天阿尔让考他，随机问了几条关于圣文内容，圣城节庆和教区划分的问题，游锋对答如流。


    阿尔让沉默了一会儿：


    “你记性倒是好。”


    游锋笑了笑，没有解释。


    但从游锋那得知了惊天隐秘的银狐自己却闲不下来。


    自从那天下午之后，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常常带着一身冷风和满腹心事。


    有几次他在桌边坐下就发呆，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直到游锋隐晦地提醒：“叔公，您这几天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这条街上的人走路都不急。”


    阿尔让愣了一下，第二天起才慢慢恢复常态。


    后来，游锋也跟他提了拟态圣痕的事。


    阿尔让凑近看了半天，又让他撩起袖口检查手背上的纹路。


    “纹路的走势、色泽、气息，都跟真的圣痕没区别。至少我凑近了看也看不出来。”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只要你不用出太过离经叛道的能力，就不会有人起疑。”


    游锋点头。


    某天下午，游锋和阿尔让坐在一楼桌边，讨论他该以布莱斯的身份进入圣城的哪个部门。


    “你想刺探核心，就不能去太边缘的地方。”阿尔让建议着：


    “神学院、教区文书所这些地方，门槛低，但接触不到机密。


    我建议你考虑两个方向。一个是祭司会的档案司。那里保存着历次神谕更新的记录、仪式流程的备案、以及各教区的奏报。位置不高，但能翻到不少东西。我有个旧学生在档案司做事，塞个人进去不难。”


    游锋翻着册子：“另一个方向呢？”


    “裁判所的文书处。”


    阿尔让的语气沉了一些：


    “裁判所负责清剿异端，所有抓捕、审讯、处决的记录都要经过文书处归档。那个地方审查严一些，但也不是铁板一块。不过那里的要求很高，除了你的教义学识，还很看你的圣痕能力。”


    “听起来还行？”


    圣痕能力，不就是看自己能不能打么。


    但是进了裁判所，会不会变成死徒那样的东西？


    “叮咚——”


    正当游锋要细问时，门铃响了。


    阿尔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


    “差点忘了，今天是启明节，相传是纪念大神只官首次传达神谕的节日，全城放假。可能是我的学生趁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要我回避吗？”


    阿尔让摇了摇头：


    “不必。你的身份刚好可以顺着这事搬上台前，多认识些人对你也有好处。”


    是这个理，游锋便跟着他一起走向门口。


    阿尔让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位少女。


    前面的是个年轻女子，一头淡紫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后，没有束起，衬得她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金色圣纹，腰间系着一条浅色的束带。身形高挑，肩背挺直，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她身后站着一个更小些的少女。金发披散着，发尾微卷，灰白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额角那枚圣痕泛着温润的微光。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短披风，肩上斜挎着一只小布包，看起来像是从家里出来串门的样子。


    她探出头来，看到阿尔让，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尔让爷爷，我们来看你了……”


    她的目光转到游锋身上，停了一瞬，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歪了歪头，“咦？这是那位……很奇怪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被身后的弗露德莉丝轻轻按了一下肩膀。


    弗露德莉丝站在门口，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平稳而清冷：


    “阿尔让先生，冒昧登门。今天是启明节，我带妹妹来看看您。”


    她感兴趣的目光扫过游锋，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招呼。


    阿尔让笑着迎上去，把两人往屋里让。


    “两位圣女殿下亲自登门，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快进来，快进来。”


    “真是的，爷爷你又调侃我们！”


    艾克利西亚挥挥小拳头。


    “哈哈，是爷爷不对，今天给你做喜欢的大锅炖菜！”


    “真的吗，那我要吃双份！”


    “哈哈，小艾克利西亚的胃口还是那么好呢~”


    阿尔让笑眯眯地侧身让开门口，等弗露德莉丝和艾克莉西亚走进来，关上门，又朝游锋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这位是我的远房侄孙，从北边教区来圣城探亲，顺便想找份事做。”


    游锋礼貌地点头。


    阿尔让进厨房泡茶，而弗露德莉丝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游锋身上，又看向若有所思的艾克利西亚：


    “你们见过吗？”


    “见过的！”


    艾克利西亚已经凑到了游锋面前，眉心微微皱起，努力回忆：


    “这位先生说过的，他叫……叫……”她卡住了，


    “名字就在嘴边，但是想不起来了……”


    “布莱斯·维恩。”


    游锋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预备圣女殿下。”


    “啊，对！”艾克利西亚拍了一下手。


    见弗露德莉丝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游锋主动解释：


    “在下刚来圣城时有幸见过圣女大人一面。当时天色已晚，在下又不懂规矩，在双龙广场被那座神龙四教导的雕像镇住了，站了许久。


    回过神来已经快宵禁了，幸好艾克利西亚大人出言提醒，我才没有犯禁。”


    “私下里就不要叫我大人啦，有姐姐大人在这呢……”


    弗露德莉丝点了点头，阿尔让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铜壶和几只杯子。


    老人坐下，与一大一小两位圣女聊起天来，游锋面带微笑地旁听，冷汗直流。


    该死，怎么会这么突然！


    好在自己潜入时就谨慎地从谎花那里借了人皮面具，此刻不是自己真实的脸。


    不然提奥肯定描述了自己的外貌，现在弗露德莉丝已经一剑砍过来了！


    不过，这似乎也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