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的手指在那份清单上重重敲击,“笃笃”的闷响在三十六层指挥中心内空旷地回荡。
他收回右手。桌面上平铺着《西北五省涉黑矿业资产剥离与清算清单》。纸页边缘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透出肃杀的质感。
“借着这次暴徒武装冲击国家基础设施的既定事实。”陆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折射出大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报。“启动全省财务穿透严打。不需要走地方纪委的冗长约谈程序。”
苏青站在控制台侧方。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六章第三十二条。”陆乘口齿清晰,将法条稳稳抛出。
“结合《金融机构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管理办法》。将清单上所有涉案人员的底层账户,直接定性为涉黑组织洗钱网关。”
陆乘拿起那支红蓝双色铅笔。笔尖在第一页的黑石煤业名字上画了一道红线。
“切断他们名下所有矿区的工业用电配额。冻结三代以内直系亲属的海内外资产接口。人员移交国安和军方隔离审查。”
苏青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大屏幕上的西北五省地图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熔断节点。
指令下达后的日子里,指挥中心的机密打印机发出持续的嗡鸣。
一页页带有蓝色合规印章的查抄报告被不断吐出。陆乘办公桌上的卷宗,从最初的薄薄一本开始累积。
窗外的防爆玻璃上结起一层白霜。红蓝双色铅笔换了三支,笔尖在纸面上不断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个曾经在西北呼风唤雨的矿霸名字,被红线无情抹除。
桌案上的纸页越垒越高。它慢慢遮挡了陆乘半个身子,最终堆成了一座半米高的纸山。
西北的黑矿主们迎来了灭顶之灾。他们习惯了用现金开路,用土枪土炮守卫矿山。
但陆乘根本不派人去查账本。他直接从电力系统后台调取能耗波动曲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及《安全生产法》。”法务处长王斌带队站在某主干变电站的控制室里。
他看着仪表盘上的数据。“能耗数据与报税产值不符,缺乏《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批文。属于盗采国家资源。拉闸。”
粗大的高压电闸被物理切断。西北上千个非法矿井瞬间变成死洞。抽水泵停止运转,矿坑被地下水彻底淹没。
物理断电紧接着就是金融系统的定向爆破。黑矿主们试图通过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资金。
系统底层的智能合约瞬间触发拦截。绿色的通道标志转为刺眼的红色叉号。
一名矿霸拿着护照冲进机场。他刚把身份证放在安检机器上,红色的警报灯骤然亮起。
国安特勤从四周涌出,将他死死按在大理石地砖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紧手腕。
“陆总,资金链全部锁死。国安特勤已经按图索骥完成物理抓捕。”苏青盯着屏幕上的资金阻断拦截日志,声音发着颤。
一位实权大员端着青花瓷茶杯。他看着机要秘书递上来的《西北五省合规清算资产入账专报》。
他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
“一千三百亿?”大员看着那个天文数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机要秘书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他手里那份报告的边缘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
“首长,全是对公账户的合法罚没。”机要秘书声音干涩。
“陆乘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有组织犯罪法》第六章第四十五条关于财产认定的规定。”秘书指着报告的附件栏。
“他用底层财务数据,证明了黑恶势力名下资产均属于违法所得及其孳息。”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通过合规审计途径,这笔钱已经全部洗净。没有经过冗长的司法冻结拉锯战,全额充入了国家金库。”
大员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台板碰撞发出脆响。
“不动用一兵一卒的行政警力。用断电、冻资加国安抓捕的三维降维打击。”大员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用三个月的时间,清空了西北百年的毒瘤。这手段够狠,也够绝。”
这种基于成文法的算法清洗,让那些习惯了传统反腐流程的官员们感受到了骨髓深处的凉意。
西北能化总局,三十六层指挥中心。
陆乘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塑料笔杆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那座半米高的纸山边缘。
一份写着“西北劣质煤矿全面关停,gdp面临短期断崖”的简报送了进来。苏青满头大汗地问:“陆总,旧的砸碎了,西北今年的经济指标拿什么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