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按下桌面的红色执行键,塑料按键发出清脆的“哒”声。
三十三层核算中心的超高清曲面屏瞬间完成画面切换。幽蓝色的全球贸易监控网络上,代表a国在华资产的数百个数据节点被全线标红。
服务器机柜发出低频的嗡鸣声。海量的跨国金融查封指令顺着底层光缆疯狂穿梭。
苏青站在控制台前。她双手搭在机械键盘上,手心渗出一层细汗。汗水把键盘边缘洇出了一层水汽,她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
“陆总,a国能源部以为我们会去海牙法庭提交诉状。”苏青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他们国内的智库预测,国际仲裁的管辖权异议期至少要拖上十八个月。”
陆乘端坐在大班椅上。他左手端起黑釉瓷杯,吹散水面上的大红袍浮叶。喝了一口温水,瓷杯底部与玻璃台板碰撞发出闷响。
“国际仲裁是弱者乞求公平的漫长游戏。”陆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报。“在我们的合规风控模型里,主权毁约不需要跨国调解。”
他拿起红蓝双色铅笔。笔尖在指缝间灵活转动,带起一道细微的残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陆乘口齿清晰地宣读法条,语速平稳。“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我们在海底电缆的并网合同里,早就锁死了中国大陆法律的排他性管辖权。”
陆乘停止转笔。塑料笔杆敲击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涉外财产保全的强制性规定。”他目光如刀般刮过大屏幕。
“当外国实体在中国境内实施恶意违约,且该行为严重侵害我国核心经济利益时。我国企业有权跳过外交交涉,直接向国内法院申请紧急物理查封。”
陆乘将一份盖着蓝色钢印的《连带违约惩罚及交叉担保执行书》推向桌面边缘。纸页摩擦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a国政府为了拿到我们的百亿基建投资,早把他们在华的国企核心资产作为了底层质押物。”陆乘十指交叉,平稳地搭在桌沿。
“苏青,锁定a国国家投资公司在中国境内的七家全资子公司。”他下达指令,语气冷硬如铁。
“将其名下的写字楼、物流仓储及所有固定资产,就地实施合法查封。查封资产按市值折算,用于抵偿海底电缆的违约金。”
苏青重重敲下回车键。京州、魔都等多个城市的法院执行系统,在零点一秒内接收到了能化集团推送的合规冻结指令。
“联合交通运输部海事局端口。”陆乘的语速加快了半拍,透出一种不容违逆的压迫感。“对停泊在我国沿海八大港口的四十二艘a国籍远洋货轮,下达《涉外海事强制扣押令》。”
陆乘看着大屏幕上沿海港口亮起的红色锁头图标。“切断所有装卸服务。没收其船载的大宗商品,作为第一顺位抵偿物进行拍卖清算。”
华南深水港。三艘十万吨级的a国货轮正在排队装卸。港口调度中心的物理闸门轰然落下,巨大的铁梁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海关缉私艇拉响红色频闪灯。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登上甲板,将带有国徽的封条贴在货轮的船长室大门上。外籍船长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个不停,咖啡洒在甲板上也没敢去擦。
“最后,接入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清算网关。”陆乘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平整袖口。“对a国在华侨民的关联对公账户、外资企业的离岸结算接口,实施穿透式红码锁定。”
指令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钢网。这套算法在几分钟内,彻底罩住了a国在中国境内的一切经济活动。
京州国贸中心顶层,a国驻华商务代表处。
首席代表塔信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庆祝国内能源部成功撕毁了那份中方的高压输电协议。
办公室的双开实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门板砸在墙壁的防撞条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亚裔女秘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高跟鞋崴了一下,她双膝发软,险些扑倒在波斯地毯上。
“塔信先生!我们的对公账户被全线冻结了!”女秘书脸色惨白如纸。她手里拿着几份银行发来的红色预警单,纸张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塔信手里的高脚杯滑落在地。玻璃碎屑四处飞溅,淡黄色的酒液染透了名贵的地毯。
他猛地站起身。“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的账户受跨国投资保护协定保护,中国银行无权干涉!”塔信嗓音发劈,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不仅是账户。”女秘书双腿打着摆子,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我们停泊在上海港和京州港的四十二艘远洋货轮,被中国海关当场贴了封条。”
女秘书把红色的传真件拍在桌面上。“海事局给出的理由是涉嫌跨国违约资产抵债。连货轮上装载的两百万吨铁矿石都被就地充公了!”
塔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高定衬衫的领口。
湿冷的面料紧紧贴在脊背上,带来一阵透骨的战栗。他引以为傲的主权国家外衣,在陆乘这套雷厉风行的底层数据查封面前,脆弱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他们没有提交海牙法庭的立案通知书!这是非法的物理抢劫!”塔信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一封带有“汉东能化总集团”蓝色印章的电子公函强制弹窗,覆盖了代表处的内部网络。
塔信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英文翻译附件。那是陆乘法务团队发送的《违约清算资产收缴清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信用熔断机制。”这行黑体字刺痛了塔信的视神经。“a国驻华关联企业的底层资产,已全部用于抵扣海底电缆基建工程的沉没成本及违约罚金。”
塔信双腿彻底发软。他瘫靠在大班椅的真皮靠背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原本以为中国国企在海外基建受阻,只会走漫长的外交抗议和冗长的法律复议。这是东南亚国家坑骗外资惯用的套路。
但他惹错了人。陆乘不搞抗议,不打官腔。陆乘直接翻开国内法典,用最合规的商业查封手段,把他们在中国境内的钱包和固定资产连锅端了。
所有的固定资产和货轮,价值远超他们在国内撕毁的那百亿合同。这种不废话直接没收家底的跨界碾压,让塔信感受到了骨髓深处的凉意。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疯狂响起。各个在华侨商和国企分公司负责人打来求救电话。他们的个人关联账户也被系统连坐锁死,连买一张回国机票的钱都刷不出来。
塔信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他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张大嘴巴。
这种被现代金融系统和底层法理瞬间剥夺一切物理生存条件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傲慢。
他慌乱地抓起桌上的加密手机。由于手指抖得太厉害,屏幕解锁试了三次才成功。
塔信翻出通讯录里那个从未拨打过的汉东专线号码。他按下拨号键,手心里的冷汗把手机外壳都捂得发黏。
a国代表疯狂拨打陆乘的电话,却只能听到一阵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的账户因涉嫌跨国违约,已被合规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