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总统的专机带着绝望的引擎轰鸣声,在京州国际机场的跑道上重重降落,拉出刺耳的刹车音。
轮胎与粗糙的柏油路面发生剧烈摩擦。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迅速弥漫。舷梯车刚刚完成对接,a国总统便带着几名内阁要员匆匆走下飞机。
他那件高定西装的后背洇出了一大片暗色水渍。没有红毯铺地,也没有汉东省委的迎接队伍。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几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黑色轿车一路狂飙。半小时后,车队在汉东能化大厦的广场边缘猛地刹停。
a国总统推开大厦沉重的玻璃门。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规格严密的跨国闭门会议。
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安检闸机前。大堂经理走上前,将两张普通的访客登记表推到他面前。
随行的经济部长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攥得死紧,指甲边缘泛出死气沉沉的苍白色。
完成繁琐的背景筛查后,他们被带到法务部的一间普通接待室。房间里只有几把铁皮折叠椅和一张白色的塑料方桌。
空调冷风顺着百叶窗直吹而下。a国总统瘫坐在折叠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盯着桌面上那个一次性纸杯,杯里装着没烧开的凉水。
接待室那扇隔音门被推开。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苏青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手里捧着一份厚达两百页的外文文件。皮鞋踏在地板上,步伐平稳。
“陆乘先生呢?”a国总统猛地站起身。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我是带着我们国家的诚意来签署赔偿协议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一国元首的?”
苏青没有接话。她走到塑料方桌前,将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厚实的纸张砸出沉闷的钝响。
“总统阁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苏青口齿清晰,将法条名称稳稳抛出。
“当事方在跨国商业违约中,需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惩罚条款。这属于纯粹的企业端财务清算,不具备提升为外交层级的法理基础。”
经济部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他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打湿,湿冷的面料紧紧贴在脊背上。
苏青翻开文件的第一页。纸页边缘摩擦发出干脆的沙沙声。
“陆总正在审阅全省下半年的能源调配底稿。在合规审计的底层逻辑里,没有主权特权,只有违约的债务人。”
苏青将文件推向桌面中央。纸张在塑料台板上滑出半寸。
“这是法务部出具的《违约责任补充确认书》。请您签字。”
a国总统的脸颊肌肉剧烈跳动。他双手撑在桌沿上,手背青筋凸起。
“这上面写着一百五十亿美元的惩罚性罚金?”他瞪大双眼,呼吸频率快得杂乱无章。“我们前期的基建投资已经全部留在你们海里了!”
苏青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镜片折射出头顶冷硬的灯光。
“依据《国际商事合同通则》第七章第四款关于损害赔偿的界定。”苏青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半点情绪起伏。
“贵方以单方面修改国内环保法案为由,恶意撕毁已生效的并网协议。此行为触发了智能合约的惩罚熔断机制。”
苏青指尖压在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上。
“这五十亿美元是填补我方海底电缆工程的沉没成本。另外一百亿,是合法追加的违约金。”苏青目光如刀,刮过对方失去血色的脸。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跨境人民币结算风险管理指引》。这笔违约金涵盖了汇率波动补偿与预期利润损耗。”
总统双腿发软。他跌坐回那张廉价的铁皮折叠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的汗水顺着眉骨流下,砸在桌面的确认书上。墨迹被汗水晕染,洇开一团暗色的污渍。
“这笔账在开曼群岛的离岸清算中心已经完成了底层数据固化。”苏青十指交叉,平稳地搭在身前。
“违约金的每一分钱,都符合国际审计署的穿透核查标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物理空间。”
总统盯着那张带有蓝色电子印章的确认书。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带刺的枯草。
“如果我不签呢?”总统声音发着颤。“你们不能把一个主权国家逼上绝路!”
苏青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她拔下笔帽,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哒声。
“签与不签,是您的自由。但根据《防范外部金融操纵强制熔断细则》。”苏青将钢笔推到总统手边。
“五分钟后,贵国在国际清算系统中的swift结算代码将被物理注销。这笔罚款将从贵国在华冻结的所有国企资产中强制划扣。”
经济部长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他抓着总统的胳膊,声音透着走投无路的哭腔。
“总统阁下,签字吧。国内的物价已经翻了三倍,外汇储备撑不到天黑了。”
总统看着那支递过来的黑色碳素笔。他那只签署过无数国家法令的手,此刻抖得像筛糠。
他握住笔杆。手指骨节泛出死气沉沉的苍白色。
他低下头,像个在教导主任面前认错的小学生。笔尖落在签名栏上,因为用力过度划破了厚实的纸张纤维。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屈辱地写完了最后一笔,钢笔从掌心滑落,掉在塑料桌面上。
苏青拿回文件。她仔细核对了公章与签名,将文件装进蓝色的公文包里。
拉链咬合的声音冷硬利落。
“款项到账后,系统会自动解除针对贵国的信用熔断。”苏青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西装下摆。“慢走,不送。”
a国首脑签完字,灰溜溜地走出大厦。这一幕,被对面大楼上几十家外媒的远摄镜头,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