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紧急联络人将那份带有绝密战报的文件送到陆乘桌上。牛皮纸档案袋的边缘擦过冷硬的玻璃台板,发出刺耳的沙沙声。联络人的急问还在大厅回荡。
他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砸在绿色的军装衣领上。指挥中心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冰。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
在座的中枢大员们面面相觑。他们手里握着的钢笔停在半空,墨水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团黑斑,没人去擦。
发改委主任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指甲在手背的皮肤上掐出几道发白的印记。
“美军第七舰队封锁了马六甲海峡。”商务部长的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那是我们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海上能源运输咽喉。”
商务部长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手腕抖得停不下来,茶水溅落在高档西裤上。水渍迅速洇开一团暗色,他却毫无察觉。
“一旦海上原油断供,国内的重化工炼化平台撑不过三十天。”工业部的一位领导把领带扯松,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这会引发制造业的全面停摆。”
所有人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美军舰队坐标。红色的光点像是一把把带血的尖刀,悬在国家经济大动脉的上方。
陆乘端坐在大班椅上。白衬衫的袖口平整如新,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连一道折痕都找不出。他左手端起桌上的黑釉瓷杯。
吹散水面上的大红袍浮叶。他喝了一口温水,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瓷杯底部与玻璃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声。
一声冷笑从他喉间溢出。这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主宰底层逻辑的绝对压迫感。
“现在想动武?”陆乘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冷光灯下折射出一道锋利的白芒。“晚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悬停在主控台的绿色授权按键上。指尖重重按下,塑料按键发出干脆的脆响。
指挥中心那块十六屏拼接的超高清大屏幕瞬间切换画面。红色的美军航母坐标图隐去,一张覆盖全国的能源物理沙盘铺展开来。
屏幕左侧,大西北千万千瓦级的风光储一体化基地亮起耀眼的绿光。右侧,汉东省密密麻麻的特高压输电管线如血脉般跳动。
“苏青,调出国家能源独立战略的底层审计底稿。”陆乘拿起桌上的红蓝双色铅笔。笔尖在指缝间灵活转动,带起一道细微的残影。
苏青站在操作台侧方。她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双手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哒哒的敲击声清脆利落。
“根据《国家能源独立战略审计评估细则》第四章第十二条规定。”陆乘口齿清晰,将繁琐的法条名称脱口而出。
“国家关键能源基础设施的建设,必须以摆脱外部物理依赖为底层逻辑。建立涵盖风、光、水、核的内循环闭环网络。”
陆乘的目光如刀,刮过在座的大员。“过去十年,统筹局用合规审计截留的万亿外资违约金。没有一分钱变成行政账目上的死数字。”
他用红蓝双色铅笔指着屏幕上的大西北板块。“《细则》第九条明确指出。战略储备资金必须按固定比例,转化为不受地缘政治干扰的实体产能。”
屏幕画面向下穿透。大西北地底深处,成千上万个超大型地下原油储备库的剖面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在西北打造的风光绿电网关,已经承接了全国百分之七十五的工业基础用能。”陆乘十指交叉,平稳地搭在桌沿。
“至于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石化缺口。这十年来,我们利用离岸空壳公司在低价期疯狂扫货。储备量早已突破审计红线的最高阈值。”
发改委主任瞪大了双眼。他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代表着国家原油储备总量的天文数字。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双腿打着摆子。胸膛快速起伏着,把耳边垂落的散发往后拢了两次都没别住。
“陆局……你的意思是?”商务部长嗓音发着颤。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
陆乘拿起那份带有绝密战报的文件。纸页在指缝间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的意思是,我们早就实现了能源的完全自给自足。”陆乘的语速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法理的根基上。
“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七章关于大宗商品进出口的阻断授权。”陆乘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中国境内的底层工业,不再需要从马六甲海峡输入哪怕一滴原油。我们的内循环系统,拥有法理与物理双重层面的绝对防御。”
中枢大员们的呼吸停滞了。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安全底仓的绿色数据流,一阵狂喜直冲天灵盖。
工业部的领导跌坐在真皮沙发上。沙发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他双手捂着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们不缺油了。”工业部领导喃喃自语,眼眶泛起一片通红。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羊毛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暗痕。
陆乘嘴角牵动了一下。他看着大屏幕上耀武扬威的美军舰队标识,眼神冷硬如铁。
“西方政客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海权时代。”陆乘翻开手边厚重的《国际海洋法公约》释义。
“他们以为派几艘军舰封锁海峡,就能掐断我们的经济咽喉。这是缺乏底层情报支持的盲目武力投射。”
陆乘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根据《反垄断法》及跨国供应链反制框架。他们封锁马六甲,切断的只会是日韩等盟友的能源通道。”
“在我们的《能源安全物理隔离模型》里,美军舰队的封锁动作,只是在给他们自己的小弟放血。”
军方联络人站在一旁。他后背的衬衫被冷汗彻底打湿,湿冷的面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真切的战栗。
他太清楚这个战略逆转的份量了。没有了能源受制于人的软肋,军方在面对挑衅时,就拥有了绝对的底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联络人挺直脊背,声音洪亮了许多。皮靴在地上踩出沉闷的踏步声。
陆乘合上手中的《国际海洋法公约》。厚实的书本砸在玻璃台板上,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钝响。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八十七条规定。公海对所有国家开放,包括航行自由与飞越自由。”陆乘推了推眼镜,镜片白光闪烁。
“美军以莫须有的罪名实施航道封锁。这在国际法理上属于对海洋秩序的公然破坏,构成了实质性的海上武装霸权。”
苏青在后台记录指令,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哒哒声。
“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八章第四十七条。”陆乘声音平稳,继续抛出法条。“国家防备和抵抗侵略,制止武装颠覆和分裂。”
“对方动用火控雷达锁定我国商船。这种行为在国际法及《反分裂国家法》的底层评估模型中,已触发武装威胁判定。”
陆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沉稳且充满压迫感。
“我们的能源确实可以内循环。但这不代表,中国的商船可以在公海上任人拦截。”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晚霞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映照着统筹局大楼的玻璃幕墙。
“根据《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一条关于自卫权的物理授权。”陆乘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当主权国家的合法商业船队遭遇非法武装阻截,我们有权派遣军舰进行对等物理隔离。”
陆乘的目光如刀,刮过大屏幕上的美军航母坐标。
“既然我们掌握了法理的高地,具备了底层的战略纵深。现在,是时候给国际社会立一个新的规矩了。”
陆乘合上绝密战报,抬起头冷冷下令:“既然他们想看物理防线,那就让南海舰队出去遛个弯。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合规的航道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