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倍军用望远镜从托马斯的掌心滑落。沉重的光学仪器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钝响。
望远镜的抗震外壳弹跳了两下,滚到了角落里。镜片边缘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折射出马六甲海域翻滚的浊浪。
托马斯双腿发软。他瘫坐在舰桥的真皮指挥椅里。那件挂满勋章的高档海军制服后背,洇出了一大片暗色的汗渍。
湿冷的面料紧紧贴着他的脊骨,带来一阵透骨的战栗。他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代表中国油轮的绿色光点,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光点平稳地穿过美军巡洋舰被迫让出的航道缺口。它们以一种不容阻挡的物理惯性,向着东方大国全速驶去。
“武力封锁的底牌打光了。”托马斯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他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他直眨眼。
“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中方的底层反击逻辑面前。我们的军舰成了一堆不敢开火的废铁。”托马斯靠在椅背上,眼中透出深深的灰败。
太平洋对岸,华尔街的噩梦在这一刻彻底降临。
纽约曼哈顿金融区。华尔街三大顶级对冲基金的联合交易中心内,凄厉的系统警报声响彻云霄。
首席操盘手威廉姆斯瘫跪在地毯上。他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被粗暴地扯歪,领口处的金质领带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彭博终端那面巨大的曲面屏。屏幕上,代表着西方半导体、能源及制造业板块的指数曲线,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垂直角度向下俯冲。
“美军舰队拦截失败!原油现货交割通道重新开启!”一名分析师双手抱头,声音透着濒死的干嚎。
分析师面前的键盘被他按得咔咔作响,屏幕上却不断跳出猩红的爆仓提示框。
“我们在国际期货市场上做空中国能源的三十万手空单,底层保证金已被系统强制清零!”
威廉姆斯抓起桌上的冰美式杯子。他转身狠狠砸向背后的防弹玻璃隔断。
玻璃碎渣伴随着褐色的咖啡液体洒落一地。咖啡渍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洇开。
“这不是金融战!这是利用《国际私法》和物理现货交割进行的单方面屠杀!”威廉姆斯冲着屏幕咆哮。
唾沫星子喷在液晶面板上,模糊了那些跳动的数据。
“陆乘在底层网关锁死了我们的平仓接口。他用《国际商事合同通则》的违约惩罚条款,把我们的对冲基金变成了中国国资委的提款机!”
这天被称为华尔街历史上的“史诗级黑色星期五”。
脱离了武力霸权的护航,建立在虚假美元潮汐上的西方资本链条,在陆乘这套滴水不漏的合规防线前彻底崩断。
欧洲股市开盘即遭遇熔断。伦敦金属交易所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服务器,因为天量卖单的涌入而频繁宕机。
西方霸权在“经济买不到、武力打不赢”的双重降维打击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法国巴黎,爱丽舍宫内阁会议室。
法国经济部长把一叠带有红色预警标志的财报砸在长桌上。纸张在玻璃台板上摩擦,发出干脆的沙沙声。
“国内三大化工厂的天然气储备只够维持四十八小时。如果没有中国统筹局发放的《能源出口白名单》,下周一全国的制造业将面临物理停摆!”
经济部长扯开紧扣的衬衫领口。他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胸膛剧烈起伏着。
坐在对面的外交部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面因为手腕的震颤荡起一圈波纹。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音。
“美国人的航母就是个摆设。他们在马六甲给中国油轮让道的视频,已经在推特上被转发了三千万次。”外交部长咽了一口唾沫。
他翻开手边的《国际能源署应急方案》。纸页边缘在指缝间划出细微的声响。
“根据《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二十七条。我们不能再被华盛顿所谓的‘盟友义务’绑架。那只会让我们跟着他们一起破产。”
德国柏林,总理府。
德国总理盯着桌上的工业生产指数图表。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在实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
“通知驻华大使。立刻向北京的国家战略能源最高统筹局递交国书。”总理的声音透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力。
“我们愿意在《跨国资本对等反制模型》的框架下,全面接受陆乘局长制定的底层合规审查。只要能恢复能源和稀有气体的供应,德方愿意签署附加了无限连带责任的商业担保协议。”
西方联盟内部的政治互信,在陆乘冷冰冰的审计报表面前,土崩瓦解。
面对国内即将雪崩的经济和高涨的失业率。欧洲各国纷纷抛弃了漂亮国,各自为战。
一架架挂着各国国旗的专机,连夜从欧洲各地升空。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幕,他们带着满篇屈辱的投降条款,全速飞往北京求和。
华盛顿特区,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户外的寒风。
漂亮国总统瘫坐在坚硬的橡木办公桌后。他双手死死抠住真皮椅的扶手,指甲边缘泛出死气沉沉的苍白色。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着。他看着面前那份由中情局局长和财政部长联名提交的《国家经济安全熔断评估报告》。
纸张在总统剧烈颤抖的指缝间,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总统先生,欧洲的盟友已经全部背叛了我们。”幕僚长站在桌侧。他双手交叠贴在腹前,腰背微躬。
幕僚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他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打湿,湿冷的面料紧贴着脊骨。
“法兰西和德意志的特使已经在统筹局三十六层的接待室排队了。他们同意将本国核心工业企业的数据网关,向中国的合规系统单向开放。”
幕僚长指着报告最后一页的红线标注。
“根据《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陆乘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我们不签署这份《承认中方能源结算新规》,统筹局将启动对美债的系统性抛售程序。”
总统猛地站起身。他抓起桌上的纯金笔筒,狠狠砸向角落的落地钟。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室内炸响。笔筒凹陷,落地钟的玻璃面罩碎裂成蛛网状。
“这是在逼我们交出全球资产的定价权!陆乘这个混蛋,他用几个法条就想敲诈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声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上。
幕僚长蹲下身,把散落在羊毛地毯上的钢笔捡起来。他动作僵硬,把笔重新放在桌面上。
“总统先生,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物理筹码了。”幕僚长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太平洋舰队在马六甲的退让,已经向全球宣告了我们武力威胁的破产。”
幕僚长翻开那份屈辱的《承认中方能源结算新规》文本。纸页在台灯冷白色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白芒。
“陆乘在协议中明确引用了《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七十四条关于根本违约的判定标准。”
幕僚长口齿清晰地宣读条款,不带半点情绪。
“只要我们拒绝签字,系统将在零点一秒内,自动将美资在华的所有关联企业判定为高危违约实体。并实施强制资产保全和破产清算。”
总统跌坐回椅子里。真皮座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盯着那份文本。上面的每一个英文单词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美国长达半个世纪的金融霸权。
陆乘不讲政治谈判。他只认底层数据和物理闭环。你不签这份合规文件,你在中国的几万亿投资就瞬间化为乌有,你的通胀率会把政府直接逼至垮台。
在这套严丝合缝的东方合规算法面前,西方那种靠航母和大炮建立起来的强盗逻辑,显得如此可笑且脆弱。
总统双手捂住脸。手指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用力扯着头皮,试图让自己从这种智商被全面碾压的挫败感中清醒过来。
办公室内,只有落地钟受损的机芯发出咔哒咔哒的杂音。
五分钟后。
总统缓慢地放下双手。他那张布满政治算计的脸,此刻失去了所有血色,显得苍老不堪。
他伸出剧烈颤抖的右手。手指摸到那支冰冷的黑色派克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蓝黑色的墨水顺着纤维渗透。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艰难地在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母,总统手腕一软。钢笔从掌心滑落,掉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总统颤抖着手,在这份《承认中方能源结算新规》的投降书上签下名字:“把这个……立刻传真给北京统筹局。”